“你又开始无理取闹了!”
顾时序道:“我怎么可能教她这些?当然,雅欣更不可能教她。她刚才不是说了,是幼儿园小朋友说的。”
他明里暗里都在为苏雅欣开脱,对她半分怀疑都没有。
而每一次发生任何事,我都是第一个被他怀疑的对象,我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累了,真的太累了!
我疲惫地叹了口气,连多余的话都不想再说,转身往客房里走去。
明明已经深夜,可我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朵朵刚才的话,还有她刚才看我的眼神。
心口的闷堵变成了尖锐的疼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我甚至在想,顾时序会不会没有骗我?
朵朵真不是我女儿,只是我太期待那个孩子没死,才会执拗地以为朵朵就是那个孩子。
……
一夜辗转反侧,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头很痛,昏昏沉沉的。
之前心理医生给我开的药早就吃完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失眠、头痛。
但现在,那种熟悉又可怕的感觉,回来了。
我请了半天假,上午去找了之前的心理医生。
医生从电脑记录里看到我上次的就诊时间,深深蹙眉:“怎么中间这么久都没有来复查过?”
“我吃了之前您开的药,觉得好了很多。再加上最近事情太多,就忘了……”
我说完,心理医生凝重地说:“心理抑郁最忌讳像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吃药只能获得短暂的恢复,只有通过定期的心理疏导才能治根。你还这么年轻,如果抑郁症继续发展下去,后果比你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最终,我决定重新接受心理治疗。
我坐在沙发上,医生坐在我对面。
“那我们聊聊现在最让你难安的事吧。”
我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医生,主要是关于朵朵的。
没想到医生听完,忽然笑了笑,刚才凝重的表情都轻松了许多。
他点点头,道:“叶女士,你这次,进步很多。”
我愣了下,不可思议地问:“进步?我没明白……”
“你没再揪着你和你丈夫的感情较劲。”医生平缓地开口道:“以前你总说‘他为什么不信我’?‘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心的’?可刚才你说的全是你和女儿的关系。至少,你对这段婚姻,已经放下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那这种情况,会比之前那种好治疗一些吗?”
医生耐心地帮我分析着:“摆在你面前的无非两个答案。要不,朵朵是你亲生的。那孩子心性不定,就算现在暂时对你有偏见,总有办法慢慢掰过来。她是孩子,不是石头,只要你花心思,总会有回响。要不,她不是你亲生的。那就更简单了!你连‘母女’这层牵绊都不用顾了,这段婚姻值不值得留,心里反倒更清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现在愁得太早了。连她是不是你女儿都没确定,就先把自己熬得头痛失眠,划算吗?万一不是,这些天的难过,不就白受了?”
医生的话,让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尽管我知道,我要面临的问题还有很多,但我需要一步一步来,自己不能乱。
拿了药走出诊所,天朗气清,我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回到新闻社,我把手边的几个新闻稿处理了一下,一忙就忙到了傍晚。
这时,手机响了,是沈老夫人的电话。
我立刻接了起来,老夫人说想我了,让我晚上去吃饭。
老夫人郁闷地说:“最近宴州妈妈身体不好,他今晚又要去姜家。只有我这个老太太一个人,吃什么都没滋没味儿的。”
听闻沈宴州晚上不在场,我便答应了老夫人。
上次高尔夫球场之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挺怕见到沈宴州的。
……
到达沈家时,佣人刚把饭菜摆上桌。
屋内四季如春,沈老夫人养的绿植生机盎然。
见我鼻尖冻得发红,老夫人招呼着我:“快进来!外面冷吧?今年虽然还没下雪,可这天气真是能把人冻死。”
我笑着道:“还好,上下班都开车,在外面的时间少。”
我刚坐下,外面响起了车子引擎声。
沈老夫人一愣,疑惑地道:“不对啊,宴州今晚说是去姜家,怎么回来了?“
我也赶忙站了起来,有点拘束。
没过几分钟,沈宴州就进来了。
看到我时,他脚步微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