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里卧虎藏龙,他一个在火车上给人治病的小医生,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治病救人。
郑乔乔也松了口气,她能那这些药出来,也是在赌。
赌医生不会细问,这个混乱的,并没有被大数据监控的时代里,有些事就是无法被证实的。
还在赌徐燃一定会帮她把这个谎言圆过去。
她现在都不敢直视徐燃的眼睛,只用眼睛余光,都能感觉到徐燃正用审视和警告的目光看盯着她。
他知道她说的话都是假的,因为行礼是他亲手收拾的,包袱里有什么,没有什么,他都门儿清。
那这么多东西是哪儿变出来的?
她根本无法解释。
那就索性不解释,什么都不说,问得多了,就吵一架算了!
她是这么想的,送完药,又问了医生关于吴大哥的伤情,得到吴大哥暂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答案之后,就立刻去外面找吴大嫂报信儿了。
周秀秀还在编红手绳儿。
从一开始的就笨拙,现在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把几根红丝线编织成规整美观的手绳儿了。
周秀秀的动作很认真,真的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到了编织手绳儿这件事上,她轻轻走过去,蹲在周秀秀面前,抬头轻轻握住周秀秀正在编织的手,“姐,吴大哥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你的愿望,已经完成了。”
她能感受到周秀秀的手忽然一抖,周秀秀低头捂着脸,肩膀震颤着,无声地哭了会儿,再抬头的时候,眼睛已经基本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声音还在颤抖。
“妹子,我的好妹子,谢谢你!”
看到吴刚浑身是血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要疯了!如果不是郑乔乔陪着她,如果不是窦文海给他拿了红绳让她转移了注意力,让她有个念想,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郑乔乔拍着她的手,“姐,没事儿,你饿吗?天都黑了,我早饿了,咱们一起去吃点饭,回来的时候再给医生和徐燃带点回来,哪怕吴大哥……也得吃点东西。”
不管在京城还是黑省,或者全国任何地方,都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周秀秀强迫自己坚强起来,扯出个笑容说,“对,牛倩儿也还没吃呢,多多那孩子牛倩儿帮忙带着,咱们事儿还多着呢,走,先吃饭!”
窦文海也跟着心情一松,能帮助两个女人走出困境,他心里也很有成就感。
“姐姐,你们去吃饭吧,我就不去了,廊间站马上就要到了,我也要下车了。”
郑乔乔和周秀秀对望了一眼,人家要下车了,她们当然不好拉着人家吃饭,耽误下车时间。
可人家刚才那么热心地帮助她们,如果就这样让人家走了,那也太不成礼数了。
郑乔乔拿出小本子和笔,给窦文海写了个地址和电话,“文海,回家有时间了,一定要记得给姐姐写信,打电话都成!”
窦文海本来问郑乔乔要地址和电话,可他毕竟是男同志,冒昧地跟一个已婚女同志要地址和电话,感觉太过冒昧,就没要。
现在郑乔乔主动把地址和电话给他,他如获至宝般地接过来。
“好!我一定给姐姐写信,打电话!”
周秀秀也对窦文海表示了感谢,又从兜里摸出五块钱的毛票,强制塞到窦文海兜里,“你拿着,回去给家里父母买点点心,糖块儿,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弟了!”
窦文海连连推脱,“不行,姐,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
周秀秀态度很强硬,“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爹娘的!”
这也就是窦文海没媳妇孩子,不然这钱就是给孩子的了。
窦文海只能收下了,心里琢磨着等回去了,也要给周秀秀她们寄去一些家里的特产,也算是礼尚往来。
窦文海走了,周秀秀和郑乔乔也去了餐车车厢。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儿,但还有很多列车员在窗口打饭。
这些列车员们正在议论抓住破坏分子们的事儿。
“诶?有没有发现,咱们自从抓住这群破坏分子之后,列车上丢东西,打架斗殴的人都少了?”
“那肯定了,现在谁不知道风声紧,不仅咱们加了保卫科的人,还有现在乘客们也都特别厉害,没见那个大叔动手的时候,那身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可他最后也受伤最重,最后逃跑的那个漏网之鱼刀子都砍在他肩膀上了,他都一步不退,还把那人手里的煤油桶给隔着窗户扔外面,啧啧!那场面,我能记一辈子!”
“那玩意儿会爆炸,万一炸了,别说咱们列车上这千八百口的人没命,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