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喊声,所有一起干活的人都朝她看过去,村里人的观点就很朴实,不管男人女人,就得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
所以不管姜晓诗长得多水灵,多有文化,有文化的人多了,不都得干活吗?
姜晓诗哭了,“我干不动了,真的干不动了!”
徐燃毫不留情,撂下一句,“干不动就回家去。”
郑乔乔哪怕站的远,也能看到姜晓诗眼里的光熄灭了。
刚好徐燃也看见了她,还看到她拉来的一板车的水,朝干活的人喊了声,“大家都休息一下,喝点水吧!”
说完放下锄头大步朝她跑过来,不用她说话,就知道把板车上的两个水桶搬下来,水桶有半人高,百十来斤的东西,搬动的时候,他憋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鼓得高高的,放下水桶的动作也轻,一滴水都没有撒在地上。
郑乔乔带来的碗都拿出来。
干活的人也都过来排队喝水了。
“乔乔,今天是什么茶呀?”
“李叔,是甜根茶!”
郑乔乔挺着肚子,但盛汤的动作一点都不笨,清澈带着点橙红色的水盛到碗里,递到一个一双双布满了厚茧和伤口的粗糙手中。
这些饱经风霜的村民们,唱着甜丝丝的茶水,脸上也露出满足惬意的笑容。
这些天以来,每天郑乔乔来送的茶水,每次送的茶水都不一样,有时候是金银花甘草,有时候是野酸果,有时候是冰糖绿豆,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多鬼点子,能把茶水也能翻出这么多的花样,茶水的味道也还,甜丝丝酸溜溜,喝上一碗,感觉全身的酸痛都缓解了不少。
姜晓诗也来了。
拖着疲惫快要散架的身子,走到郑乔乔面前,沙哑着嗓子,颤颤巍巍朝郑乔乔伸手,“水……”
郑乔乔盛了一碗水,递到姜晓诗手里,“慢点喝。”
姜晓诗根本听不进去,仰头一口气喝完,终于能说出话了,坐在地上,对着郑乔乔说,“回家,我要回家!”
郑乔乔叹口气,好心好意地说,“你早该回去了,你说你学问好,长得好,家还是城市里的,回去找个工作,过自己的好日子多好?”
徐燃:“现在回去收拾东西,下午出发,不耽误赶上晚上去商都的火车,八月十五之前还能回去和你爸妈一起吃个团圆饭。”
姜晓诗已经没有任何思考和反对的力气了,只要能让她休息,能让她好好睡一觉,让她干什么都行。
当天中午,姜晓诗吃了午饭,就收拾东西坐上牛车走了。
郑乔乔的木耳也发芽了!
虽然是很小很小,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到的木耳芽,但是只要能发出来,就算成功了一大步。
张有田听说木耳发芽之后,也跑来看稀奇。
“木耳真能种出来啊!你们看,长得还挺密!”
“要是真能靠人工种植,那咱们是不是就能少交点细粮,孩子们都能吃上白面了?”
“就算不能抵细粮,也能给家里添点口粮。”
“这木耳多久能长成?不会冻死病死吧?”
不管是张有田,还是其他村民,都有很多问题,也都幻想着未来的好日子。
郑乔乔心里有数,但是对村民们说的时候,却很谦虚,“先试试看,如果我能种成,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全部交给大家。”
其实村民们等的就是郑乔乔这句话。
他们的愿望就是这么朴素,谁能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喜欢谁。
张有田稀罕郑乔乔稀罕的都合不拢嘴,“好,好啊!乔乔,最近一段时间,做饭的事儿你也别管了,就好好种木耳,把木耳种好了,比什么都强!”
郑乔乔坚持要做饭,不参与做饭,她还怎么偷偷给村里人加菜呢?
“种木耳不耽误做饭,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干,累不着我的。”
张有田激动地拍大腿,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郑乔乔,“看看!乔乔的思想境界多高!怀着孕,不仅愿意来荒地来当医生,还主动包揽了这么多活儿!我们大家都要像她学习!”
帐篷里响起掌声,夸赞郑乔乔的声音此起彼伏。
徐燃看向郑乔乔的目光里,也满是骄傲,他在看郑乔乔的时候,郑乔乔的目光也在寻找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她灿然一笑,眉眼弯弯,满是愉悦和开心的氛围。
徐燃本来在人前很少和郑乔乔站在一起,他忙,并且也很注意影响。
可每次见到郑乔乔,都会给她一些吃的。
栗子,野果,红薯,烤蚂蚱……
这次,徐燃对她说,“晚上西边等我。”
等晚上郑乔乔避开人到了西边荒地,却看到徐燃正坐在地上,面前生了一堆篝火,篝火上还架了一只——
兔子!
兔子的个头不小,都说兔子肉柴,可这只兔子可能是在荒地里吃得好,长得肥嘟嘟的,油水滴到篝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郑乔乔不缺这一口肉吃,但缺徐燃对她的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