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按在那截脖颈上,用力旋了半圈。搭住扳机的手指却迟迟没有扣下。
许年知道,是刘率的话,从他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会如她所愿了。
她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上校,如您所料,炸弹已经装好了。”刘率操纵着直升机飞离地面,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枪响的同时,我保证,我们都会沦为爆炸的火光。”
许年牙齿发出紧绷的声音,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生生咬碎。
直升机已经飞入空中,距离地面遥远。
噪音听得久了,便也习惯了那种吵闹。许久后,许年终于收起枪支,靠到座位上看向舷窗外的天空。
“是送饭的人吗?”许年开口,电流的沙沙声响起,“看来还是应该我亲自送。”
刘率没有回答,许年继续道,“我本以为安排的那些人没那么容易能被你放倒,还是我错了?”
听到这句,脸上一直毫无波澜的刘率眼神稍顿,之前那个beta带着一点紧张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他们没说我不能来。”
刘率嘴唇微抿,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那个单纯到总是会犯蠢的人。
刘率只是没想到,他也不怕死。
直升机的旋翼划破云层,从底下的一寸寸山河大地上穿梭而过。
刘率准备的迷药起效,在降落时,许年已经暂时失去意识。
刘率解开安全带,开门,才将面罩摘下,回头举起枪对上后面那人。
后座上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人,和他相处时,刘率总是挣扎又痛苦。可是不是人就是一种复杂且麻烦的生物?将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刘率的脑中一帧帧闪过很多次和他并肩作战过后的击掌、那些酒杯相撞,还有很少很少的、相视而笑的片段。
她很少的,感受到雀跃的时刻,却依旧总伴随着挣扎。它们交杂很深。
所以刘率时常不知道要记得哪些,再抛弃哪些。
犹豫之时,她听到有人从远处而来的声音,枪口停顿一下,还是放了下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身影,然后便收回视线,快步隐入山林之中。
……
夜晚的树林中,风声杂杂。
“……也就你能拿捏我哥了。”
许岁听完刘率简短的叙述,无言片刻,想了想,刘率本就知道那个地址,所以从车库朝着那个方位找,能和他们走到一条路很正常,于是便问,“但你又是怎么知道麦远明是我们这边的?”
“我看到他们更新了你同伴的信息。”刘率道。
“我照片泄露了?!”麦远明一听,如临大敌。
“没。”刘率道,“只有文字描述,但这种人很罕见。”
“什……卧槽?”麦远明脸上表情一顿,他瞪大了眼睛,反手就抽出枪支,指着刘率威胁道,“你给我好好说话啊!”
刘率眼睛一动,淡淡瞥麦远明一眼,麦远明就一个哆嗦,吓得马上把枪放下了。
许岁坐在车上莫名想笑,收敛一下,又问,“你说要帮我,怎么帮?”
“你先让他把枪放下。”刘率看了眼贺骁,道。
“放下吧。”许岁说着,看到贺骁收枪的动作,又顿了下,“等等,我不知道你俩打起来谁厉害,要不还是……”
话还没说完,贺骁就眉心一跳,把枪牢牢放回腰间的枪套中。
“……行,自信,真帅。”许岁立马改口,笑弯了眼。
贺骁挑眉,道,“不是,是我们有三个人。”
“哎呦,谦虚,也帅。”许岁歪了下头,嘻嘻笑道。
麦远明、刘率:……
许岁调戏完毕,清清嗓子,朝刘率抬了抬下巴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