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科学家吗?”许岁猜道。
“没错!”麦远明道,“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具体研究的是什么领域。”
“噢。”许岁点点头,“那看来这遗传还是很靠谱的嘛。”
“哈哈哈哈那肯定!”麦远明笑了,又说,“岁啊,你是因为你父母的事情在伤心吗?”
“还好吧,最伤心的那段时间都过去了。”许岁说着叹了口气,“但我确实还耿耿于怀。”
“人心真的很复杂,朝夕相处二十年,可能也看不明白。”
“是这样的。”麦远明也叹了口气,看向许岁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不过也分人,你看我,你跟我认识了没多久,但我已经被你看明白了吧?”
“那倒是。”许岁笑了。
良久,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麦远明若有所思地再次躺倒,他手肘往后枕着脖子,偏头看了看许岁。
“岁,其实你还有话没说吧。”他笑了下,“说吧,既然来都来了。”
许岁有些无奈地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认真道。
“远明,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做好朋友,才会想了解你,想跟你说那些话的。”
“嗯。”麦远明应他。
“所以你跟我说那些话,也是跟我有一样的想法吗?”许岁问出口,有些忐忑地看向麦远明。
“哎呦你说话怎么要绕一圈呢,”麦远明笑了,“我肯定也是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的啊,你感觉不出来?”
“可以吧,只是我怕是我感觉错了。”许岁翻了个身,手指在衣角上摩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要是……有人从来不愿意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就表示相反的意思?”
“你说贺骁啊?”麦远明挑眉,“贺骁真不能用平常人的思维去猜测。”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嘛。”许岁小声道,他有点害怕得到答案。
“没有。”麦远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之前是干嘛的,父母又是干嘛的。我的情况倒是有跟他提过两嘴,他嘛,确实没说过这种事情。”
许岁松了口气,但又叹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贺骁对我,好像也挺好的。”许岁抿了抿唇,他的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紧,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但是又好像只是因为我是他的老板,而且我比他弱,他才会那样照顾我。”
“啧,你们两个……”麦远明扶额,又摆摆手道,“你继续吧。”
“就像刚刚说的,他几乎从来不说这些事情,所以我总觉得和他之间好像隔着点什么。”许岁便继续道,“其实想来我跟他也没认识多久,而且我爸对他也不好,他不告诉我很正常,只是……”
许岁难以启齿,哪怕在酒精的驱使下,也依旧难以启齿。他没办法说出自己心里拧巴的那股情绪,是因为自尊心,或者是觉得矫情,各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许岁之前的人生,跟那些“朋友”的交往都不求真心,从来不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从来也不觉得有问题。
可似乎是因为发现自己一无所知地被亲生父母蒙蔽了那么久,他忽然质疑起了真心、忽然重视起了真心。
他把坦诚等同于真心,或许是因为他害怕蒙蔽会掩盖住自己需要看到的那部分真实,从而再次受伤。
许岁在这次对话中体悟到了自己那种拧巴情绪的底层逻辑,但这样的剖析并没有让他好过多少。
他有些难堪,并且开始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话题带到这个部分。
“岁啊,其实你就是想太多了。”麦远明坐起身子,看向许岁有些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道,“贺骁那个人你一看就知道,闷得不行,你指望他那张狗嘴里吐出啥象牙来呢?是吧。”
许岁微微点点头。
“别的我不敢多说,但我敢确定,你对贺骁来说,绝对是非常非常特别的一个存在。我之前和他呆一起,都没怎么见他笑过。”麦远明笃定道,“他早就对你有感觉了,他不承认只是因为他嘴硬,因为他一直以来都不相信感情。”
“噢……”许岁沉吟片刻,他现在脑子有些乱,但又好像有点清醒。
“我跟你讲,他那种人就是欠。”麦远明抱胸忿忿道,“现在这副死样子,等你离开他,他就知道伤心了。”
“那你这说的,我真想试试。”许岁笑了。
“哎,岁,说真的,”麦远明认真道,“现在这种情况,你要不就别理他,冷一冷他,要不就直接表白。”
“不要,我才不要表白。”许岁摇摇头,“他要是拒绝我,我真的承受不住那种尴尬。”
“那就冷冷他!”麦远明拍了拍许岁后脑勺旁边的床单,怂恿道,“你天天猜他这猜他那的,让他也来猜猜你呗!看谁先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