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的虫鸣稀疏地喧闹。许岁感受到贺骁的肩膀贴着自己的,两个人的呼吸起伏,接触的皮肤温暖。
他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心跳。
还有夏夜的晚风带来的,沙土和草地的味道,混杂着薄荷、红酒。
其实烟花盛开的时候,许岁有很多想说的。他想要问贺骁很多很多事情,甚至不需要回答,只是想要剖白一切。
可是所有翻涌的情感,所有未开口说出的话,在烟花消逝之后,好像也都随之消散了。
许岁知道贺骁不可能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因为贺骁对自己的好而感到苦涩,又感到无力。
他在猜测中感到无力了,他不是不想知道答案。可还是打算在今天压下那些问题。
因为烟花消逝后烟雾下稀疏的星星闪亮,微凉的风荡过耳边。
因为在这样一个宁静的晚上,在没有人的荒地停着车,和喜欢的人肩膀靠着肩膀坐在车前盖上看着天空直到日出,实在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因为许岁一直很向往这样的画面。
好像他们只活在这样的夜晚。
其他一无所求。
**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路面逐渐在眼前清晰展开,两个人才从车前盖上下来,继续赶路。
清晨的空气略带些湿润,清新好闻,许岁趴在窗边,前两个小时那样安静的相处在脑中重映,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或许因为许岁只是纯粹地放空,不去想和贺骁的未来,所以不会不开心。
按理来说,他现在也不应该去想,他不应该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思虑过多。但身体上的那种抹灭不去的感觉却不断推动着他的思绪走向贺骁。
他能一点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贺骁的信息素融在了一起,也非常容易产生比以前更为强烈的、想要和贺骁靠近的欲望。
怪不得都说不要轻易标记别人,看来生理上的贴近,确实很容易左右人的情感。
不过……许岁瞥了眼后视镜里贺骁的样子,叹了口气。
对于贺骁这种人来说,应该还是没区别吧。
车一直往前开着,阳光从前面移到左边,许岁眯了一会儿,醒来就说要和贺骁换位。
“再晚点吧。”贺骁看了看时间,道。
“噢。”许岁应了一声,他实在有点无聊,就去捣鼓车上的收音机,但这车在爆炸地边缘,还挂彩无数,怎么调也没声音,许岁只好放弃。
“通讯器可以听电台新闻。”贺骁道。
“我知道,”许岁叹了口气,“但是我想听歌。”
“那没办法了。”贺骁说,“你自己唱吧。”
说到这里,贺骁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马上加了一句,“……还是算了。”
“你什么意思啊贺骁。”许岁气笑了,给他竖了个惊天大中指,然后就打开通讯器开始听新闻。
这鬼地方似乎信号也不太好,听个电台都接收不良不断卡顿,许岁举着通讯器试了半天,声音还是一卡一卡的,并且随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许岁忽然感觉到身下的这辆车似乎也开始卡顿。
“卧槽。”许岁马上从窗户外转回身子,和贺骁对视道,“我出现幻觉了吗?”
“咔”、“咔”、“咔”,“嗞——”
车停下了。
贺骁忽然看向前方,眼神一顿。
“……大概没有。”
许岁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车前盖缝隙中的浓浓黑烟缓缓升起。
许岁:……
许岁:“这次可不是我唱的哈。”
……
“怎么样?能修吗?”
夏日的早晨阳光已然强烈,许岁眯着眼睛看向贺骁,汽车冒出的黑烟中混杂着难闻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
贺骁摇摇头,他最后在打开的车前盖里捣鼓了一会儿,然后便收回手,道,“修不了。”
“确实,看这样子是不行了,况且还没工具。”许岁叹了口气,又指向左后轮胎,“这胎好像也漏气了。”
“嗯。”贺骁合上车前盖,拍了拍手上的脏污,“爆炸冲击那么大,能撑一天也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