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喝了口酒,他的眼里含着可能是醉了的水光,声音却不带醉意,只是种放松的沙哑。
“岁岁,你接下去要一直跟着哥哥,哥哥来保护你的安全。”
“哥……我知道了。”许岁回答。
许年就笑了,他转头看向许岁,低垂着眼,轻轻摸了摸他脖颈间的颈环。
许岁身体一颤,微微突起的喉结细微地滚动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可能是醉了,但又异常清醒。
于是他也摸了摸那颈环,似是放松地笑道,“这是刘率姐给我戴上的,说是阻断信息素的,我都奇怪呢,现在都这么高科技了。”
“嗯。”许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应和。
“诶,哥,我有点好奇,”许岁仰头看他,心跳逐渐加快,却不动声色道,“左边路上那个机房是干嘛的啊?怎么那么多人在看电脑?”
“他们在工作。”许年平淡道。
“嗯?哥你们不都是军人吗?怎么对着电脑工作?我以为你们都会训练什么的,”许岁说着还对着空气随便打了两拳,傻笑道,“嘿嘿哈哈,这样的。”
“现在时代不断进步了,”许年低眼看他,眼里带了些宠溺的笑,“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
“哦~但我还是很好奇是什么工作,”说着,许岁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因为刘率姐说,那个工作跟我有关。”
话音落下,许岁看到许年眼里闪烁的眸光,几乎转瞬即逝,说是错觉也不为过。
“刘率连这都说了啊?”许年无奈地笑了下,那笑容没有一丝破绽,“确实是和岁岁你有关。你是不是猜到了?你身上有定位器的事情。”
“嗯,大概猜到一点。”许岁点点头。
“就是这个定位器的事情,”许年顿了顿,道,“因为不知道在你身上哪里,所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取出来。”
“噢。”许岁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远处几个声音,上校上校地叫着。
“他们喝醉了,闹呢。”许年笑着掐了下许岁的脸,“我过去了啊。”
“好。哥哥你去吧。”许岁道。
然后许年就转身走进了那个人群里,许岁看见他的背影,挺拔高大,被喝红了脸的大家簇拥在中间,月光照在他的头发上,众星捧月的样子。
许岁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手指不自觉地再次摸上脖颈间的颈环,然后像是瞬间回过神来一样很快便放下手。
他攥着拳头,甩了甩脑袋清醒,视线在周边巡视一圈,终于落在一处。
远离人群的一棵树下,贺骁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幽深的天空。
许岁笑了笑,在他身后偏右边的地方,走过去拍了下他的左肩。
本来以为贺骁会上当,结果他直接向右转头,视线把许岁逮了个正着。
“你怎么这么不好骗啊。”许岁撇撇嘴,一屁股坐到他右边,“这样我一点成就感都没了。”
贺骁轻笑一声。
“今晚的星星真好看,对吧?”许岁指着天上,问他。
“嗯。”贺骁应。
“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看的星星了,主要是,之前都没时间看。”许岁又喝了一口酒,声音都黏糊起来,“贺骁,如果现在有工具的话,我会给你画画的。”
“你要画什么?”贺骁转头看他。
“你猜。”许岁眨巴一下眼睛,又往贺骁身上靠。
贺骁感受到肩上的那股暖意,慢慢地,变得滚烫。
“贺骁,你会一直陪着我吗?”许岁哑着嗓子,问。
许岁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现在洒在身上的月光,收不回去,所以只能静静地期待着那个回答,仿佛月亮期待着星星、抑或是风吹来的云。
“怎么了?”贺骁似乎轻轻碰了下他的头发,但很快地就移开了。
“会吗?”许岁追问着,他开始有些害怕了,心里空落落一片,就说,“这个问题要是不好回答,那就告诉我你腺体受伤的故事,行不行?”
不行,许岁你不可以用这些事情跟贺骁讨价还价。贺骁凭什么告诉你呢,贺骁又不知道你在为什么而迷茫无措,他没有义务来安慰你,所以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成熟一点好不好。
许岁心里涌上一声声质疑的话语,可事实是他伸手扯住了贺骁的衣角,执拗地抓在手心,让那布料几乎要被汗水濡湿。
他的耳朵感受到贺骁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却好像失聪,直到那震动过去,话语才真正传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