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那辆。”许岁指了指开进来的一辆红黑色皮卡车。
“嗯。”贺骁点头,“喜欢就多看看。”
两个人身上啥武器都没有,许岁本来就没指望着能去劫车,但听到贺骁这一句还是无语地给他竖了个中指。
稀疏的车流经过一波又一波,许岁看到一辆灰白的敞篷货运车,慢悠悠地停在了加油站旁边。
他眼睛一亮,转头对上贺骁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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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热,临近中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灰白色货运车的驾驶员穿着洗到发白的短衣短裤,叼着根烟,大跨步地朝加油站的厕所走去。
贺骁和许岁在车后的树林探出脑袋。
“走走走。”
许岁最后瞄了一眼周围,然后猫着身子往货车边去。
货车里的货只是半满,还有位置能让人坐,许岁扒着货箱的边缘,很艰难地想把腿放上去。
贺骁在他旁边撑着手,轻轻一跳一跨,上去了。然后俯身朝许岁伸出手。
他看着许岁,唇角带着些压不住的笑,在许岁看来十分欠揍。
许岁很憋屈地拉住贺骁的手,脚在轮胎上蹬一下,也上去了。
两个人把货物稍微移了一下,靠坐在它们中间。
空间不大,许岁的左边肩膀贴着贺骁的胸口,感受到和阳光一样有些热的温度。
贺骁忽然从刚刚买东西的塑料袋里拿了片新的阻断贴出来递给许岁。
昨天那片虽然干了,但是泡水太久已经没了用处,许岁接过来,用气音道,“你刚刚怎么不给我?”
“忘了。”贺骁说。
“哦。”许岁稍微直起点身子,把包装撕开就要往后贴。
“衣服。”贺骁在后面扯了一下他的衣摆,许岁瞬间觉得后颈到肩膀那里凉了一块。
他心念一动,把阻断贴往后递给贺骁,尽量自然道。
“诶,你帮我。”
许岁确实是想试探一下,但说完这句就有些后悔,觉得过于明显,又因为贺骁在他身后看不到表情而更加忐忑。
贺骁没说话,把他手上的阻断贴接过来,手指和他的有一点点触碰,然后往他后颈的腺体上贴。
手指隔着阻断贴按在腺体旁的皮肤上,许岁感受到贺骁的手指沿着阻断贴边缘描摹,要把它贴稳。
手指拂过的感觉让许岁有些痒,他伸手到后颈那位置自己按了一下,然后往后靠回贺骁身上,“行了。”
贺骁没说话,许岁感受到左边肩膀的那种温度,让他脸烫了起来,便觉得有些窘迫。
靠,实在太冲动了。看不到他的反应,反而自己先受不了了。
希望他没看出来。
许岁心跳有些快,云层飘过将阳光倾泻,有些许刺眼,他就干脆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哼歌的声音传来,货车司机回来了。他打开车门,点火开车,没发现任何异样。
许岁感觉到眼前的金色淡了些,就睁开眼看向被云层遮盖的天空。
货物把天空遮盖了一些,又像是不规则的画框,把天空框住了。天很蓝,形态各异的云急速地向后飞去,许岁感受到夏日的热风,将自己的头发吹起来,带来一阵树和草的清香,又夹杂着周边箱子的纸味和灰尘味。
天气好,许岁的心情也就很愉快。
好像好久没有这样看过风景了。他想。
这样的场景让他忽然很想画画,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很少有像这么放松的时刻。
夏天在许岁这里,从来都是各种庆典party,各种地方旅游,或是宅在家里随心所欲地玩游戏画画,清凉的水果被切好放在手边。
不过现在也不差吧,许岁想,庆典前几天参加了,而且也走了很多地方,虽然不是旅游,也没有画画,但是还活着,就还不错了。
许岁偏了一点头,轻声道,“贺骁,你糖还在吗?”
“嗯。”贺骁应了一声,许岁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糖盒被递过来,许岁打开倒了一颗出来,吃进嘴里感受到一股潮味,像是稀释了的薄荷和酒。
他忍不住笑了下,说,“贺骁,这东西被水泡得有股怪味。”
“不喜欢了?”贺骁问,用他惯常的平淡语气。
“倒也不是,”许岁在嘴里舔了舔那糖,点点头道,“也还能吃。”
贺骁也打开盖子吃了一颗。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吃着酒味的薄荷糖,抬眼看向不断延伸的蓝天。
阳光明媚,风很轻,贺骁的胸口靠着很舒服,许岁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感受呼吸和温度,感受细微的声音,然后就忽然很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