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楼点点头,并不多问:“那你的目的是什么?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是来寻仇的。”
谢珩沉默了一瞬,随即就突然笑了一声,只是那声音明显变得有些凉:
“你猜的并不错,我确实是来寻仇的。”
“不过,却不是我的仇。”
他忽地就往前了一步,走到了郑南楼的近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不公平,郑南楼,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你可以忘记一切活得好好的,而有人却要魂飞魄散,永绝于世间呢?”
郑南楼被他看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就道:
“你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谢珩便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大量的灵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就顺着他经脉钻进了他脑海,如同一股强行挤入的洪流,登时就逼得他眼前一黑,神识便随之坠入了一片虚空。
妄玉推开了玉京峰后殿的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轻响,涌进来的日光照亮了正对着他一方案桌。
案桌的后面,此刻站着一个人。
妄玉的脚步就这么停在了门后。
那人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大量堆叠的云雾萦绕在的他的周围,将他的面庞掩映得虚虚实实,只勉强露出一点轮廓,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妄玉叫他,“掌门”。
掌门似是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听不出喜怒:
“你从临州来的?”
妄玉却不知怎的,并没接他的话,反而十分冷硬地回道:
“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多问。”
他说得不客气,掌门却并不生气,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妄玉,你为什么总是如此呢?”
“若是师尊在天有灵,知道你此次前往临州,是为了那人寻解蛊之法,该会有多生气。”
妄玉听到这里,身形似是一僵,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方才的样子,依旧不为所动:
“可是他已经死了,他不会知道了。”
掌门的声音终于在此刻变冷,像是换了一个人般说道:
“妄玉,你冥顽不灵,忤逆师尊,我管不得。”
“但你别忘了,自己的师尊面前许下的血咒。”
说着,他猛地一甩袖子,面前的案桌上,就“啪”的一声掉出来个木盒,盒盖摔开,露出里面红色内衬上放着,一颗白色的蜡丸。
“这事的分量有多重,你自己掂量清楚。”
妄玉看着那木盒,冷淡的脸上没露出一丝一毫地旁的神情,而是又抬起眼,望向掌门:
“师尊死后,他又去找你了,是不是?”
掌门却并没有理睬他的这句话,而是答非所问道:
“妄玉,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抬手,袖中灵光大盛,一道血红色的符印凭空显现,悬在了他的身前。
妄玉便在这红光之中,突然低下头,吐出一大口血来。
除此之外,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衣裳,也跟着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殷红血迹,并在不断扩散,似是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往外渗着血。
很快,他就已经像是换上了一身血衣,血水又顺着他的衣摆滴落,最终在他的脚下,都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紧咬着牙关,发白的唇瓣被咬的鲜血淋漓,也怎么不肯再说出一个字来。
他说不愿,便就是不愿。
掌门见状,又继续催动灵力,符印光芒更盛,直逼得妄玉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那血泊之中,溅起一片刺目的红。
“不论是情蛊,还是证道,都由不得你了。”他说。
画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郑南楼猛地睁开眼,却只看见了面前站着的谢珩。
这时的谢珩,已经彻底掩去了初见时的张扬。他沉着一张脸,缓缓开口:
“这是我从一个人那里偷来的。”
“情蛊之事,从头至尾,他都是被逼的。”
被人强行塞入一段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郑南楼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太阳穴突突地跳,嗓子里更是涩得发疼,却还是哑着声音开口:
“这些,我并不记得......”
“不记得就当没有做过了吗!”
谢珩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拔高了声音。
“就算你不记得,你也亲手杀了他。”
杀了谁?郑南楼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