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城,很有可能就是揭开那个邪宗秘密的关键。
郑南楼这么想着,抬眼看向玄巳:
“镜花城的请帖,你可弄到手了?”
玄巳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郑南楼正欲再说些什么,就突然听到附近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循声望过去,陆九的身影出现在了废墟之后,正快步向这里走来。
而就在他出现的同时,原本还站在郑南楼面前的玄巳,就忽地迅速遁入了阴影之中,转眼就没了踪迹。
郑南楼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静静转身,迎面看向陆九。
陆九走到近前,看他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蓦地就笑了一下:
“我知道的,你还是当初的那个郑南楼。”
语气松快,莫名带着点笃定。
郑南楼其实并不太喜欢一个刚认识的人,用这样熟稔又看透似的的口吻来和他说话,所以微微皱了皱眉,语气有些疏离: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郑南楼。”
说完,他又转回正事:“那里面的人都救出来了?”
陆九敛了笑,冲他点了点头:
“自然,我用丹药给他们解了酒,现在大多就醒了。只是我两位师弟,似是要严重些,还需尽快回宗门医治。”
郑南楼“嗯”了一声,不再多问,便道:
“既然如此,这里的事就由你和他们解释吧。”
他转身欲走,却被陆九拉住:“你现在去哪?”
“清河镇的结界不修复,总还会有邪物滋扰。”他回头看了陆九一眼,声音极为平静。
陆九张了张嘴,似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若得空,可以回藏雪宗看看。玉京峰上的布置,至今都没有动过。”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像是不经意,又像是特意说给他听:
“而且,有人一直在念着你。”
郑南楼并不懂他的话,少了一段记忆之后,这些旧事就仿佛离他很远。
可当他听到那个“有人在念着他”时,还是不免心头一跳。
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却偏生又很模糊,总也抓不住。
他沉默了半晌,到底是轻轻说了声:
“好。”
郑南楼道别了陆九,便又往清河镇的方向去。
他虽早就到了来去如风的阶段,这点距离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却依旧习惯步行,不过速度还是要比常人快上许多的。
大概只比那穿林的山风要慢一些。
走到半途的时候,他突然就发觉身后似有异动。
原以为是那邪修残留的怨气未散,或是有什么漏网之鱼,想伺机偷袭。
没想到猛地一转头,却是玄巳像一片剥离出来的阴影般出现在了他身后。
郑南楼早已习惯了这人的神出鬼没,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按下了手中原本蓄势待发的剑气,侧过头来看他:
“方才躲得那么快,这会又出来干嘛?”
说着,又似笑非笑道:
“不赶紧拿着那邪修的内丹回去交差吗?”
“早点结束,我好位列仙庭,你也不必受折磨了。”
郑南楼其实心里清楚,他并不应该将那点怨气宣泄在这个人身上。他同自己一样,都是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可他一见到他,便总能想起初见时那被人拿捏又无法反抗的愤懑来。
就好似只要遇着这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
但话说完了他又觉着后悔,修行了这么多年,还是做不到不形于色。
于是,他沉默了一瞬,到底是放软了语气:
“你还有事吗?”
玄巳不说话,只又往他面前迈了半步,用那只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他鲜少会表现出这般样子,像是有什么话要说,郑南楼一时也不解其意,便只能继续问他:
“怎么了?”
玄巳的视线又微微向下,落在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郑南楼这才明白,便依着他递出了自己的手,没想到玄巳竟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写起字来。
郑南楼有些惊讶,因为这人从前从未用这种方式和他交流过,他们两个,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而玄巳,都只是默默听着。
指尖轻轻地蹭过掌纹,带来些微的痒意。但郑南楼还是摊着手,任由他一笔一划地写着。
前几个字有些模糊,但后两个他却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