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楼却突然笑了一下,笑容在四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明。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长相,但和记忆的那个他比起来,却已然是大不相同了。
“那就让他们来不及发现不就行了。”
话音还未落下,他就猛地抬脚,狠狠踹开了那扇紧闭着的门。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响,原本还隐隐有些喧闹的宅子霎时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郑南楼走出这件屋子,看着走廊尽头逐渐聚集起来的人影,忽然回头,看了陆九一眼。
“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我这百年来能好好活着,靠的都是我自己罢了。”
说完,便转头往前走去。
陆九这时才回过神来叫他:
“你去哪?”
郑南楼脚步不停,声音也愈发远了起来:
“想杀他,自然,要找到他的心了。”
这伪装成宅子的邪修比郑南楼想的难缠些。
倒不是说他本身的灵力有多厉害,而是他十分狡猾地用邪气化成了可供他驱使的傀儡,就似是方才在席上见到的侍女一般,只是数量明显更多,密密麻麻地从黑暗里涌出,将他的去路都给堵死了。
郑南楼最后都杀烦了,便用寒气在手中化出剑来,一挥之间便能斩落一片。
但就算这样,也仅仅只是减慢了它们化形的速度,逼得他不得不加快攻势。
当他终于突破重围,寻到那件被当作“心室”的房间时,浑身几乎都快要被汗水浸透。无数傀儡的残骸堆积在他的身后。而远处,更有人潮在不断用来。
这具躯体正在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东西来阻止他这个外来的入侵者。
但郑南楼已经不在乎了,他一剑就劈开了那扇门。
门后房间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的位置,悬着一块巨大的灰扑扑的石头。
想必,这便是这个邪修的心脏了。
他走进去之前,还有空给自己施了一个洁净咒,顺便把门也给封上了,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那些傀儡。
“我这么些年见过的稀奇事还不少,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郑南楼缓步走向了那块巨石,“怎么,房子成精吗?”
他看着那石头,微微眯起眼睛。
“还是说,又是什么秘法,将你跟着宅子融在了一起?”
房间里一片死寂,并没有人回答他,也不知是不想说,还是说不出口。
郑南楼却不恼,反而还笑了一声,又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将手中寒气化出的长剑往那石头上猛地劈去。
只听得一声金铁交击般的铮鸣,那柄长剑竟在他手中寸寸碎裂。
而那石头上,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郑南楼终于露出了一点讶异,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那点笑。
“啊,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不见丝毫慌乱。
“你不会以为,只要这样,我就杀不了你了吧。”
依旧没有反应。
郑南楼便莫名往后退了半步,眼中似有寒芒一闪而过。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来这时,并没有带我的剑。”
“我将它,放在那座道观里了。”
他缓缓抬起手来,掌心朝向那块石头,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牵引着什么似的。
“你猜,我现在唤它过来,它会是从那个方向,又是用多快的速度,飞到我手中呢?”
这句话,终于等来了回响。
整个房间,或者说,整个宅子,忽然就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墙壁和地面都就开始剧烈摇晃,像是终于感应到了危机一般,拼尽最后力量的殊死一搏。
但郑南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宅子的震颤几乎要到达顶峰的时候,一道清越悠长的剑吟从天边响起,又以惊人的速度不断逼近,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嗡响,宛若是最后为这里敲响的丧钟。
郑南楼脸上的笑意愈盛,他已是志在必得。
可就在这时,那块石头上竟忽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又从中猛地射出一道白光来,直朝他面门而来。
郑南楼反应很快,连忙用另一只手抵挡。然而,那白光却像是幽魂的一般,居然就这么从手掌中穿过,撞进了他的额心。
并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是是一种奇怪的虚幻感,像是某种无形的侵蚀,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识海。
他眼前原本清晰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模糊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