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楼是个心思比较重的拧巴小孩,所以需要师尊的引导。
第39章39怎么会不好看呢
郑南楼并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但不知为何,妄玉却似是有所察觉般,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这让郑南楼有些心慌。
所以他仓皇地、像是被窥见了心思一样偏过了头,避开了妄玉的视线。
“师尊,我只是心里头有些不痛快,并非是要无理取闹......”
所以,可不可以别用这样一种好似怜悯,又宛若失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叹息。
可妄玉不允许他躲。
他直起了身子,又突然就在郑南楼的身边坐了下来,位置比照着他微微有些靠后,右手绕过他的肩膀,覆在了他捧着书的那只手上,像是将他整个人都拢在了怀里。
妄玉明显放缓了的声音顺着郑南楼的脸侧飘飘悠悠地落下,温热的吐息将他鬓边的发丝吹拂地有些颤动:
“南楼,你看完了这个故事,它讲了什么?”
还能讲了什么?
郑南楼几乎乱成了一团的脑子终于在此刻分出了一点余裕去顺着他的话往下想。
左右不过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被翻红浪的故事,世人买这些风月话本,谁会真的在乎其中情节如何,不过只是为了那些香艳桥段罢了。
但妄玉显然是不同的。
他用他的手带着郑南楼的,缓缓划过被他们一同捧在手中的纸页,一点一点地指着那些缠绵的字句。
“书生去庙里烧香,纷乱的人群之中,路过的野风吹起了轿帘,让他瞧见了里头的小姐。”
“我初读时实在不解,”妄玉说道,“只这一眼,便可足以叫人就魂牵梦绕吗?”
“这世间的‘情’,当真有这么容易吗?”
郑南楼垂着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指尖停在了“惊鸿一瞥”四个字上。
“书生是一见钟情。”他低声答道。
妄玉却反问他:“那什么是一见钟情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郑南楼其实知道。
他的“一见钟情”,是一片灰茫茫的远山,山巅覆雪,浓云缭绕,却有昏暗日光从间隙漏出,像是一点初升的预兆。
但他应该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所以他只回答妄玉:“可能是因为好看吧。”
这种话本子的情意向来都很简单,只“色相”两个字便可贯穿始终。
“可南楼,我其实并不懂‘好看’是什么意思。”
妄玉又稍稍往前靠了靠,整个胸膛都贴在了郑南楼的后背上。
“天生万物,样貌都已是注定,为什么还会分‘好看’和‘不好看’?”
郑南楼不知道该如何去接他的话,若是旁人这么说,或许只是装模作样,但妄玉,那可能便就是真的这么想了。
“我上回和你说,我五岁便拜入藏雪宗。师尊教了我很多东西,却独独没有教过我,何为‘好看’。”
“如今他身故,便再也没有人可以教我了。”
“所以我只能自己想,想了许久,才似乎得出一点答案来。”
妄玉的手引着郑南楼的,又缓缓地落在了“念念不忘”这一句上。
“‘好看’之于我,或许只是万千人中,只有你能清晰地印在我眼里的——”
“特别。”
郑南楼心神一动,却还是没有言语。
“我从前见人,都只觉不过一张面上一双眼,五官即便有不同,但大体都是相似的,所以总是没什么印象,连我自己的亦是如此。”
“可南楼,只有你,你是不一样的。”
“即便现在我见不到你的脸,我却还是可以想象得出你的样子,你眉眼的走势,你唇角的弧度,或是你藏在鬓发里的那颗小痣,我好像都能记得。”
妄玉说着,便用另一只手去抚摸郑南楼的鬓角。
那里原来有一颗痣吗?连郑南楼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我想,这算不算特别,算不算好看?”
妄玉看似是在提问,但却并没有去等郑南楼的回答,而是自己先一步说出了答案。
“应该算的。”
郑南楼捧着书的手忽然一颤,差点就丢了出去。
妄玉的话却还在继续:
“南楼,我对你,何尝不是惊鸿一瞥,又念念不忘?”
郑南楼不知该说些什么,即便此刻他心里头是如何的翻江倒海,神魂动荡,面上却还是是一味地沉默。
但妄玉却不许了。
他忽地倾身,唇瓣几乎要贴上的他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