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门一被推开,就见本该离去的妄玉此刻却立在床前,正低头去看榻上用被子裹着的谢珩,手中还拿着那把被郑南楼丢在一边的短刃。
而阿霁则蔫头耷脑地站在一边,冲他挤出了个“我尽力了”的哭丧脸。
随着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消散在微微有些凝滞的空气里,妄玉才终于抬头望了过来,眼神淡漠,辨不出意味。
他忽地放下短刃,抬手就点在了谢珩的心口,眼睛却只看着郑南楼,眸色竟比今夜的天色还沉。
“南楼。”他唤他。
“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
郑南楼心中震颤,几乎是立即就扑到了床边,抓住了妄玉即将向下按去的手,声音都克制不住地变大了起来:
“师尊!我不是要杀他!”
妄玉显然并没有怎么用力,很轻易就被郑南楼拉开了手,却又忽地反手握住他的,用眼神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南楼没办法,只能将这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但谈及他去找谢珩的理由,却道是自己不甘心,还想找他麻烦而已。
妄玉不知道信没信,听完只沉默了一会,便将他朝远离床榻的方向拉了拉。
“想要查他的本源,应该用另一个法子。”
他将郑南楼掩在身后,手指轻抬,一缕银白的灵力便如烟似雾地流淌了出来。
郑南楼看着,立即便明白了他是想用灵力进入他的心脉来探查本源的情况,但此法极为高深,稍有不慎就会损人性命,所以只有妄玉这种修为的才能施展自如。
然而,那些灵力在进入谢珩的身体之后,却并没有朝着他的心口汇聚而去,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从他的皮肤里尽皆渗出,最后竟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那是一柄通体透明的灵剑虚影,剑身薄如蝉翼,正是郑南楼从沉剑渊中带出来的那一把。
郑南楼下意识地就往前迈了半步:“这......”
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那虚影之上,骤然就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郑南楼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视野终于再次变得清晰,他才发现,妄玉左手揽着他,右手拎着阿霁,两个人已随他一同退到了门外的老树下。
只听得“轰”的一声,谢珩身上的剑影就突然炸开,爆出了一片刺目的白光。气浪掀翻了屋顶,整个房子在巨大的震动中开始坍塌。
大片灰尘和碎块溅出来时,妄玉微微侧身,将郑南楼整个裹进了怀里。
郑南楼被迫埋在妄玉的肩头,在浓烈的昙花气味中,下意识地就揪紧了妄玉的衣服。
等他再次抬头,凄清的月光之下,就只剩下了一片断垣残壁。
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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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峰大善人三人组。
谢珩:喂我花生。
第38章38骗子
郑南楼攥着妄玉的衣襟,从他的肩膀上露出一双眼睛,去看月光下的那片废墟。
确实已经是废墟了,别说什么房子,就连最基本的骨架都给炸塌了,只剩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碎块摞在那,偶尔还会发出一点细微的断裂声。
说不难过当然是假的,郑南楼在这里住了三年,虽然一直有意不想将它称之为“家”,但好歹也算有点感情。
不过他平日攒的那点东西因为今晚的事被他一早就揣在了身上,所以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这让他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妄玉没有立即松开郑南楼,一只手仍稳稳地搭在他的腰上,低头温声问道:
“没事吧?”
郑南楼正想摇头,手指却忽然被人给勾住了。
他偏过头,就瞧见阿霁正抱着他的腿躲在他身后,朝他仰起头时脸上还沾了些飞溅出来的灰尘,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他抓着郑南楼的手,眼睛都瞪圆了对他道:
“师兄,那个人不会被砸死了吧。”
说完,居然还颇为懊恼地抱怨了一句:
“砸坏了可不好埋啊。”
郑南楼已经顾不得纠正这小孩诡异的思路了,这会终于想起来了还昏睡在他榻上的谢珩,急忙转头看向妄玉:
“师尊,谢珩死在这里......”
话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已经不言而明。毕竟人是他偷偷带过来的,要是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妄玉却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妨,谢氏还没有这个胆子来玉京峰兴师问罪。”
说完,他才终于放开了郑南楼,转而面向那堆焦黑的废墟,缓缓说道:
“不过今日,还未到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