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工夫跟你磨蹭。”陛下不管不顾的往前走,陆蓬舟在后面被链子扯的一跌一撞。
太和殿的玉阶上,挡了几张宽大的屏风,将上面的龙椅遮的严实。
太监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朝臣们纷纷跪下迎接,只听得到沉沉的脚步声,中间突兀的夹着几声铜铃的声响,闷闷的一颤一颤,在寂静的朝殿中回荡。
陆蓬舟面容苍白的跟着陛下走上阶,在他旁边的木椅上坐下。
他害怕只低头盯着黑亮的地砖,陛下为了时刻看着他,竟连上朝都要带着他。
这个人简直是太疯了。
他用余光瞥了陛下一眼,他倒是云淡风轻的很。
在殿中坐的他满头是冷汗,一回去乾清宫,殿门还没合上,他便膝盖一弯跪在陛下面前。
“臣愿意待在陛下身边,臣对陛下有感情,绝不会再走了。”
“陛下别在这样栓着我,臣求您,臣往后和陛下好好过日子。”
“好不好。”陆蓬舟眼神清澈的望着他。
陛下微狭着眼眸,低头注视着他。
“陛下您当个明君,臣便做您的贤郎,如何……好吗?”
陛下温柔抚摸着他的脸,低头与他轻吻,却又猛的仰起脸。
“朕不会再信你的一字半句。”
“朕会一辈子将你锁在身边,到死了,你也别想摘下来。”
陆蓬舟眼眸轻垂,抬手与他拥抱,陛下的背直挺许久,弯腰回抱了他。
第96章维修陛下中
陆蓬舟回宫半月,太医来乾清宫中请过两回平安脉,回回都捻着胡须握着陛下的手腕愁眉不展,出殿前对着陛下语重心长地劝谏一番。
“陛下一年忧神少食,又夜夜难眠,身子实在是熬得虚乏,平日不可再劳神动气,多多养神进补才好。”
陛下捏着眉心敷衍的应一声,他如今不光爱咳,还时不时爱头疼。
但病有病的好处,只有他病的时候,陆蓬舟才愿尤其的奉承哄着他。
太医在案前写药方,陆蓬舟殷切在跟前守着,一直和太医念叨着说话。
“陛下他夜里睡一半个时辰就醒一回,还老是做胡梦,素日的安神汤不甚有用,劳太医再另写张方子来吧。”
太医点头小声说:“这倒好说,不过陛下这是心病,一时半会难愈,陆郎君劝抚着陛下少看些奏折,多出去晒日头走动,比汤药管用。”
“喔——”陆蓬舟低头看着手腕上缚着的铁环,郁闷地叹了口气。
他哪敢和陛下提要出门的事,一说就跟踩了猫尾巴一样,浑身上下炸毛,凶巴巴地逮着他折腾。
太医走了,陆蓬舟坐在木凳子上盯着药炉子,托着脸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他发愁陛下那日的话,岂不会他真要和陛下一辈子锁在一起吧。
陛下对他逃走的事耿耿于怀,回来半月也未曾有过好脸色给他,他从禾公公那里听来几句只言片语,这一年陛下过得很暗无天日。
禾公公用了这么一个词,令他有点好奇。
但他没多少间隙能和别人说话,陛下他更是避而不谈。
陆蓬舟知道,陛下是个颇好面子的人,他只能从殿中的东西的窥见一二。
寝殿的床榻沿上有几道指甲的抓痕,他从前的衣裳袖口竟有磨损,被人穿过似的,殿中的柱子根上刻着两个头上戴着草环小人,旁边是一道小溪……是他们去青峦山玩的那日……这样的刻痕有很多。
他回头瞄了一眼陛下,心里软了下来,忍了陛下今日上朝时对他的戏弄。
上朝的时候,陛下抬着靴子蹭他的脚踝,上面的半个字结了疤,一碰就很痒,弄得他在屏风后面一抖掉下了木椅,当堂摔的啪叽一声。
本还吵得热闹的朝堂上,顿时安静了好一会。
下朝出来时他捂着摔的屁股,跟在陛下后面小声骂了他一声昏君。
陛下倒还跟他生起气来了,回来了一口药都不肯喝,故意气他一样一坐半日地看奏折。
陆蓬舟端起案上的梨汤,朝陛下笑着走过去,“陛下别看奏折了,歇息一下,这梨汤清甜润肺的。”
陆蓬舟摆着一张笑脸,汤勺都喂到他嘴边了,陛下仍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朕不喝你的东西,拿一边去。”
“来吧,陛下跟臣有怨,也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
“朕说了不喝,你做的东西难吃,不知道吗。”陛下一抬手差一点将一整碗汤都洒出来。
陆蓬舟湿了袖子,委屈耷拉下脸来,将碗搁在案上,怯生生的走开。
他过去坐在药炉子边上,背过身掉了几颗眼泪,不过他立刻抹干净脸,皱了下鼻尖继续煎着药。
陛下看见自己将人惹哭,忙抓起碗将梨汤喝了,“朕一时话说重了,没别的意思,朕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