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摇晃半日,远远听到几声马声嘶鸣,小福子唤他起来,“大人到地方了。”
陆蓬舟探脑袋去外面看,入眼一片青绿无边的草原,散着雨后的清香,一霎叫人神清气爽。
地上踩着都软乎乎的。
陆蓬舟正要去忙着搭帐子,陛下跟前的小太监从人群中钻出来寻他,他低着头跟着前去,走了许久至一处宽河边,看见陛下正在草地上枕着胳膊,仰面朝天躺着。
小太监朝他低眉一笑,而后俯身退下。
“臣叩见陛下。”他走过去跪地行了个礼。
“嗯。”
陛下抬眼看了看他,“小福子说你在里头坐着不舒坦,在这吹吹风吧。”
陆蓬舟闻声跪坐在他身侧。
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素白的绸缎一样流过,带着初春的凛冽,他看的入神,目光停留在前面许久,细风吹着他柔软的衣袖,额发搭在眉头上,沾着愁思。
陛下的脸忽然挡在他面前,唇边温热。
陆蓬舟抓着陛下的衣襟,抗拒将他推开。
陛下的声音温柔:“你乖别动,朕只亲一会。”
“臣不要。”
陛下不顾他的冷脸,欺身将人压在身下猛烈的亲吻,陆蓬舟呜咽几声,被含住嘴巴发不出声音来,他抬膝顶着陛下的腰,怕他又情难自制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亲了许久直到他喘不上气,陛下才挪开脸。
他的嘴巴被吻的泛白,整张脸从底子里透着嫣红。
陛下笑着抚上他的脸。
“朕真想你,嘴巴亲着好软。”
陆蓬舟幽怨盯了他一眼,怒将他甩开他,站起来用衣袖用力抹了两下嘴巴,抬腿便走。
“这闹什么脾气。”陛下抬手拽了下他的衣摆,被陆蓬舟扯开伏倒在地上。
“你站着。”
陛下喊了他一声,陆蓬舟充耳不闻径直往前走。
陛下站起来:“朕叫你站着。”
行至皇帝之前是忌讳,陆蓬舟红了眼圈,停下步子侧身站着。
“怎么了,你总这样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臣说了不要,荒天野地里被人看见怎么着。”
陛下抚上陆蓬舟的肩:“无朕的旨意,没人敢过来,怕甚。”他一面说一面轻柔抱着人安抚。
“别生气了啊,没人看的见,是朕的错。”
“陛下怎会有错,是臣放不下身段,不能随时随地脱衣裳供陛下发泄赏玩,得了好处还要卖乖。”
陛下惊的跳了下眉毛,他还以为陆蓬舟是跟耍小性子,没想到他竟会这么想他二人的情意。
在宫里头还不见他这般。
“朕何至于如此龌龊,朕要的是你的人不是身子。”
“你不妨听听,你怎这般想朕。”陛下抓着他的手腕,放在胸膛上,又好声好气安抚了一会。
陆蓬舟的帐子在陛下不远处,陛下命先前的太监将他送了回去。
“回去叫安顿着安生睡一会。”
“是。”
陛下回到营帐思忖着那一句话,命了声禾公公:“着人四下去打听,这路途中可有谁给他气受了。”
禾公公应了一声出去。
小福子喂了安神的汤药给陆蓬舟喝下,照顾着他早早歇下。
陆蓬舟一夜未得好眠,梦中许多人,许多只眼珠的盯着他窃窃私语,有一个尖牙利嘴的侍卫嬉笑着凑过来问他:“陆大人在皇帝的龙榻上是什么模样,摆着一张正经脸,在皇帝身下定是个浪荡坯子吧。”
他想出声骂回去,嘴巴却和黏住一样怎么也张不开,一抬眼是陛下在压着他亲。
那些人盯着他二人,哄然大笑。
“看吧,他分明就是个攀龙床的狗奴才。”
“不是的……不是。”陆蓬舟惊坐起来,慌乱捂着耳朵,后背的衣裳一片冷湿。
小福子坐过来摸着他的背:“陆大人这是梦着什么了,别怕。”
陆蓬舟大喘了几口气,抓着小福子的手腕,颤着声问:“阿福也会觉得我当男宠……轻贱么。”
“大人胡说些什么。”小福子捧来热水给他抹了抹脸,“奴看大人是在马车中闷久了,大人一会跟着陛下在马背上跑会,散散心肠就好。”
陆蓬舟缓过些神,嗯了一声。
他换了身干练的黑衣,身形瞧着分外修长挺拔,不忘将他的布袋揣进怀中。
小福子好奇问:“大人这里头除了那些木头玩意还装了什么东西,听着叮铃哐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