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的太监来传话,陛下才晓得陆蓬舟今儿不声不响的进了宫。
陛下恼道:“回来了也不来和朕请安,去宣他过来。”
太监点头离去,不多时带着陆蓬舟远远的走过来。
陛下在廊下披着件墨黑大氅坐着,手中握着盏茶杯,盯着他走过来,喉结一滚一滚的。
陆蓬舟离了几步远跪下,“臣请陛下安。”
陛下看不爽他老这样,几日不见就显得生分。
他端着脸道:“怎么这是怕朕吃了你?入了宫为何不来请安,非得朕召你才来。”
“臣刚病愈,恐过了病气给陛下。”
“朕不像你,风一吹就能给刮倒了。”
陆蓬舟顾忌着周围有侍卫在,低着头默默地不说话。
“笨东西,到朕跟前来。”
陆蓬舟为难左右看了看,起身行至陛下身前跪下。
陛下眼神黏在他脸上,瞧着他面色素白,神色怏怏,确实有点病容未消的模样。
他心中怜惜,语气都温柔似水,“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许是在外头冒雪着了冷风。”
“又长了一岁,往后该稳妥些才是。”
陆蓬舟垂眸道:“是。”
陛下看着他喜欢,拿了一小块鹅梨喂到他嘴边,“听太医说吃这个润肺。”
侍卫们闻言一个个慌张低下头避讳,连禾公公都晃了晃眼,陛下要赏赐大可唤太监来,哪有当着人的面亲自喂下臣的道理。
这是不准备藏了么。
陆蓬舟慌张挪开脸,抬头看了陛下一眼提醒,抬起双手举过头顶,“臣谢陛下赏。”
陛下回神才发觉不妥,放在他手中假咳了一声道:“朕不爱吃,赏你了。”
又尴尬坐了一会,陛下和他回了藏书阁中,说是来看书的。
一合上门又拽着陆蓬舟又亲又抱的。
“臣的病还没好。”陆蓬舟生气将他的脸推开。
“那让朕抱会你,十天没见,朕想你。”
陆蓬舟甩开他坐到一边:“陛下刚才怎忽然就喂我了,这下让那么多人都看见,如何是好。”
“朕一时迷糊了,光顾着看你了。”
陛下挤到他身前,捧着他的脸摸了摸,“瞧你病的脸都是白的,朕前几日命人去接了崔先生过来。”
“……陛下!”
“放心……朕是用礼数请他过来的,可什么都没做。”
陆蓬舟不轻不重的在他脸上扇了一下,陛下笑了笑,“打朕好,不生分。”
第74章心乱
陆蓬舟一日日郁闷得慌,自他来了藏书阁中,陛下越发的无所顾忌。在乾清殿中尚有太监和侍卫们在,在藏书阁中寻常只有二人独处,陛下翻着那些圣贤书,正经不了半刻就没了分寸。
陛下也知他不喜,故装作矜持礼貌,在抱他之前会问:“朕能抱着你看书吗?”
陆蓬舟拒绝什么话都罢,只要挑起这话头,到最后少不得的被陛下拽着滚到榻上。
按着他亲来亲去都是小事,是陛下一来就在藏书阁中坐着不走,上回在箭亭中喂他吃鹅梨的事在不光在宫中盛传,还散到了宫外去,回了家中父亲吞吞吐吐的提醒他在宫中和陛下遮掩些。
陆蓬舟劝了几回陛下不听,忍无可忍一脚将他从榻上踹下去,再之后别说亲,手都没让皇帝摸到几回。
他冷脸晾了陛下几日,今日下朝陛下顶着那一身帝冕衮服,黑压压一堵墙似的又在门口站着。
陆蓬舟厌着脸,“陛下怎又来了,臣听闻北境蛮夷的使臣不日便会来京,陛下此时该回乾清宫去。”
陛下面前的玉珠轻晃,走至近前用冰凉的手背抚着他脸:“陆卿将朕推下榻,朕还没问你的罪呢,都几日了还端着这张脸。”
“陆卿再赶朕,朕往后便搬到这儿来看奏折。”
陛下发觉偶尔要在陆蓬舟面前做回皇帝的样子,当他的谢郎虽好,但人不让碰算怎么回事。
陆蓬舟被陛下忽然正经的称呼弄得一怔。
“书阁是清静之地,陛下该知收敛。”
“朕收敛什么,陆卿……朕都不怕,你怕什么。”
陆蓬舟道:“宫中的风言风语陛下不知么,为了陛下的声誉往后应当避嫌,少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