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陆侍卫又是白纸一张,想必从未留心过陛下的心思,处处触陛下的霉头。
今夜恐是又要倒大霉了。
说来这陛下也是没道理,连自个都在此举棋不定,明里暗里的气却是一回没少生。
“朕觉头昏不畅,去将他给朕唤来,让他用那只手再来好好给朕按一按。”
陛下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禾公公心焦擦了下手心的汗,埋着头忧心忡忡往殿外去召人。
陛下压制着心中腾升的火气,自知不能再这般自欺欺人下去。
他对那侍卫生了欲念,不想被旁人沾染那么一星半点。
陛下在心中认了这事,反倒忽的平静下来。
他镇定坐着命人从库里寻出陆蓬舟的记档随手翻了翻,这侍卫在他跟前求饶,一口一句让他饶过的陆家原不过只是个不打眼的六品小官。
如此低微的出身,怪不得这侍卫没什么骨头,他一厉声便伏在地上只会磕头,见了银钱又两眼放光。
那侍卫那日所说的,陆家的一切皆是他赐予,着实不假。
他是天子,想要这么一个人,为何不可。
何苦这样憋闷委屈了自己。
他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唯独他这一个。又不必担心因此乱了朝纲,或许得了这人,也就解了心结不再去想了。
要怪这侍卫生的招人的眼,贺家姑娘见一眼他便魂牵梦绕,宫中的太监宫女见了他也喜欢,连一向沉稳的徐进都对他颇为照顾,可见并非是他身为君主心思不正。
是这侍卫不经意的勾引人,一切都得怪他自个。
陛下静静摩挲着纸面上生旧的字迹,四年前记下这侍卫的名字,已是他天恩浩荡。
眼下让他报一点恩,不算过分。
只不过在这种事上陛下素来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若是强逼着这侍卫委身于他,那他这堂堂天子与乡野的草莽流寇又何区别。
他要让这侍卫心甘情愿的跟了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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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为何对朕避之不及。”……
陆蓬舟惴惴不安跟在禾公公身后,“这眼见快入夜了陛下怎又召见,卑职听闻陛下今夜......”
禾公公挤起眉头,抬手嘘声将陆蓬舟的话打断,“陆侍卫若是想今夜得好,就一个字都别在陛下跟前提起此事。”
“陛下孤寂,得美人作伴不是桩喜事么。”
“陆侍卫年轻不知事,细想想陛下待旁人何曾一日召见几回。”禾公公话有深意,“有陆侍卫伴驾身侧,陛下便得欢喜,什么美人都比不得。”
陆蓬舟一本正经的摆头:“我是陛下的臣子,怎可和美人作比,君臣与夫妻本是两途岂能混作一谈。”
禾公公停下步子惆怅看了他一眼,宫闱之中龙阳之事本就不可言说,偏陛下又看中的是臣下,上有君臣纲纪压着,这桩事就更加秘不能宣了。
禾公公的话只能言尽于此。
刚抬脚迈进殿门,一小太监便迎上来引他,“陛下正在寝殿中等着陆侍卫。”
眼下也还不到入寝的时辰,陆蓬舟不知陛下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悬着心跟着小太监一重重门迈进去。
陆蓬舟停在寝殿门前本要跪下请见,小太监将门推开道小缝隙,“陛下说了不必叩请,陆侍卫直接进殿便可。”
待他从门缝中挤进去,身后的殿门便被冷冷的一声合上。
陆蓬舟后背发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听见帐纱后的陛下的声音,“杵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
殿中似乎只有陛下与他两人,陆蓬舟隐约觉着哪里不妥,跪在帘后道:“陛下若觉身子不适不如请太医来,卑职雕虫小技——”
陆蓬舟说着听见里头陛下啪的一声重重的将书合上,不敢再推辞探手进帘内,低着头跪伏进去。
陛下身着寝衣,卸了发冠,正岔着腿慵散坐在榻上。
他又磕了下头:“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