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泽小心地看向凌芜,见她面色和缓了些,才慢慢直起身,将带来的餐食一样样摆开来。
“谷中吃食不如外头精细,二位将就用些吧。”
凌芜也不理他,兀自挑挑拣拣的吃着,间或给闻昱夹一些。只是闻昱不知他昏睡时,这二人有怎样的交锋,但见苏寒泽直愣愣地杵在桌边,想来也是不怎么愉快了。
不过,好歹也是一族之长,这么傻站着算怎么个事。
“苏族长。”闻昱缓声道:“不如坐下说话。”
苏寒泽向他投以微笑,目光却不自主地瞟向他身旁的凌芜。
“怎么,苏大族长是在等我开口请你?”凌芜眼也不抬,话语却似冷刃一般飕飕地扎向苏寒泽。
“当不起,当不起......”苏寒泽扑通一下在二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见他如此,闻昱有些吃惊,只觉这位苏族长与他初见时有些不大一样。
“他...怎么......”闻昱不解,悄声问凌芜。
“呵,”凌芜掀起眼帘瞧着僵直着身子的苏寒泽,轻描淡写:“谁知道呢,许是卯着胆子做了亏心事,现在害怕了吧。”
“我说的对么,”凌芜一字一顿:“苏大族长。”
“......”苏寒泽被她这一声声的苏大族长搅得毛骨悚然,不敢说话,只得尴尬的笑了一下。
闻昱见他实在有些如坐针毡,便清了清嗓子,有意将话题引开,“苏族长,当年少族长身陨后,你们与炎凛可还有交集?”
苏寒泽立刻摇头:“没有。阿姐因着他,连命都丢了,父亲悲怒交加,再不允他踏进镜霜湖半步。”
“其实,我也不明白。”苏寒泽目光落在窗沿下的矮榻上,有些茫然道:“炎凛骗了阿姐,为何她还不惜以命相救。她是少族长啊,难道父亲与我,还有玄月族的这些人,都抵不过一个炎凛么?”
“我...我至今也不能理解,什么样的感情值得她这般......”
“你想错了。”凌芜指尖轻敲桌面,靠着椅背冷然道:“救炎凛,是为了两清。而对苏烬,她只是有太多的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被挤兑的苏大族长[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100章请君入瓮(三)
◎可真能作死啊◎
久无人气的小楼里,门窗大开,余晖将三人的身影拉的细长。
好半晌,苏寒泽才缓缓偏过头,眉眼间俱是疑惑:“神君...何意?”
“你们进不了相思境,对吧。”凌芜面无表情的靠坐着,“所有你知晓的关于苏清岚的事,都是从苏烬那听说的吧。”
苏寒泽下意识点点头:“可是——”
“可是什么,”凌芜打断他,似笑非笑道:“你以为苏烬说的就是实话了么......”
苏寒泽愕然:“怎么会......”
“苏清岚对炎凛确有情意,但却不是因着这份情以命换命。而这其中关于梵月集的事与老狐狸可是脱不了关系。再者说,他能骗苏清岚,如何就不会骗你。”
苏寒泽有些乱,他想要义正言辞地去反驳,可不知为何心底里却有些相信凌芜的话。
当年之事,父亲与他所言,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苏寒泽几度张口欲言,又都半个字儿也未吐出来。凌芜见他这模样,轻嗤一声:“老狐狸定是与你说,是炎凛想要盗取梵月集,而身为少族长的苏清岚却为爱昏头,为了救下心上人的命,更是不惜借力相思铃强行用了逆命符,这才丢了命......”
苏寒泽眸光一震,这番话竟与父亲所说相差无几。
“炎凛当初入镜霜湖是有谋划不假,意在梵月集也是真。”凌芜淡声道:“可那本真的梵月集说到底却并不能完全算他盗走,而是苏烬借势有意为之。苏清岚拼死也要救炎凛,一则是为了还他数次救命之恩,二则是觉着,如若没有苏烬的推波助澜,那本要他性命的书也不会真的落到炎凛手中。”
“所以,苏清岚的死,何尝没有你父亲的手笔。”
苏寒泽不出声,眉宇间渐渐蕴上惊怒。俄顷,才从齿缝里迸出句话:“神君说家父骗了阿姐,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