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昱看她眼皮都有些红肿了,哭笑不得之余不由有些心疼。
“唉......可她......一个......小姑娘,”凌芜抬手随意的擦了下脸,平复着气息道:“碰上......这些糟心事儿,还能......不准人痛快哭一场么......”
可不么,当真是委屈坏了。
闻昱笑了一下,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小心地替她擦脸:“辛苦你了。”
凌芜哭得眼睛酸疼,无可奈何之下干脆就闭着眼:“你......怎么认......出我的?”微讶的语调被抽噎声碎成了几节,眼角还不住掉着泪。
“适才擂台之上,你夺刃制服游溯的招式。”闻昱指尖碰了碰她轻阖的眼睑,有些发烫。
“唔......难怪。”凌芜闭着眼道:“真是托了这位少族长的福,之前狼狈逃命不提,活了这么些时候我还是第一次哭。”
“唉,属实是有点累啊。”凌芜掀了掀眼帘,叹声道。
气息倒是平复了,说话总算是不抽抽了,但眼泪还是不停。看来,当真是叫苏少族长伤心坏了。
闻昱将帕子翻了一面,安静的帮人擦着泪,生怕这人再拿手胡乱抹,又听这人开口道:“要不,你把我敲晕吧。晕了应该就不哭了吧......”
“......”闻昱手中动作一顿,无奈道:“今日与游溯的比试,是你赢下的,可会有什么隐患?”
“不会。”凌芜睁开眼,望向闻昱:“我既能出手赢下比试,便说明游溯这事儿原就成不了。”
闻昱微微颔首,取过桌上的茶壶来,将小瓷杯斟满茶水才递到凌芜手中。哭了这么久,嗓子都有些干哑了。
清凉的茶水喝下去,顿时将喉间的不适感驱散了大半。凌芜摩挲着杯身,问身旁的人:“那个禁地,你如今可愿意答应与我再闯一次?”
闻昱愣了一下,这话,非是凌芜在问他,而是她在替苏清岚问炎凛。
若禁制不解,苏清岚难保不会有再次受制于人的时候,今日擂台之上,恐怕也只有凌芜才知晓这位少族长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即便是死,也决不会叫游溯赢。
第94章相思境(十四)
凌芜虚阖着眼帘,房间里很静。坐在旁边的人愣了一下后,便将目光转了开去,没有立即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沉默着没说话。
好半晌没等来他的回答,凌芜也没急着催问,只是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空了的茶杯。“闻昱,来了这么些时日,你其实也明白了吧,这里看起来像是苏清岚的一段过往。既然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就不必再费心与之抗衡。”
“你逆不了炎凛的意,我也只能顺从苏少族长的心。”
“我同你去。”闻昱顿了顿,伸手出去轻轻将歪倒在桌上滚来滚去的茶杯扶正,“只是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好。”看出闻昱脸色不对,眼底似有挣扎,凌芜心中有些奇怪。但闻昱没说,十之八九同她一样,有什么受制于处境的原因,就像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心绞痛一样;而炎凛没说,便就是他于此事还有别的思虑,可他既然不说,依着这人的性子,就算问了也是白问。这么一想,凌芜干脆也就不去细究了。
不得不说,凌芜猜的很准。纵是闻昱认出了她,可他却无法将炎凛不愿告知苏清岚的事说出口。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带着他二人循着当年的轨迹重来一次罢了。
楼下的庭院里传来一道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很快就要往楼上来。
“是桃夭。”闻昱下意识地站起身,“我.......先回房。”
“回吧。其实方才我就想说了,你现在这张脸吧,我越看越觉得难过。”凌芜心累地叹气:“你先离开也好,让咱们的苏少族长自个儿缓缓......”
看着凌芜眼角倏然滑落的水痕,闻昱哑然。楼下的脚步声又近了些,他迟疑了下才找到话说:“一会儿让桃夭用冷帕子给你敷一下眼睛,还有你身上的伤——”
“嗯,知道了。”凌芜冲他点点头,声音听着有些提不起精神。
外面桃夭已经在上楼了,木质的楼梯被踩的嘎吱响。未免被正面撞上,闻昱只得轻声拉开门,快步回了隔壁的屋子。几乎是他刚关上自己的房门,桃夭便出现在了楼梯口。
没了炎凛那张脸在眼前晃,凌芜很快就止住了泪。可她哭的通红的桃花眼,和爬满泪痕的俏脸真是让桃夭心疼坏了。忠心的桃夭端了凉水来,正用冷帕子替凌芜敷眼睛,话到嘴边有些怯场:“少族长,那个,炎公子他......不是先回来了么?”
言下之意,那么着急忙慌往回赶,就没来瞧瞧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