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伤心?谁难过?她么?
凌芜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反而呛住了,桃夭满脸紧张的凑过来给她顺气:“从前公子对您就不冷不热的,可哪回您不是转头就忘,眼巴巴地凑上去么,怎的今次还真过心了呢......”
这话说的凌芜愈发自闭,她痛苦难当状捂住额头,再开口时痛苦中兼具无语:“啊,可能一时没想开吧。”
桃夭是个忠心的小婢子,乍听凌芜口中没想开三字,吓得瞪圆了眼,张着嘴想要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好,溜圆的眼眸里满是急色。
“放心,我这不是好了么。”凌芜一时也不知这话是宽慰自己还是哄慰桃夭。她懒懒的掀了掀眼帘,目光正对上桃夭捧在手上的衣裙,顿时觉得自己不止头疼,眼睛也疼。
昨日身上那件碧色的云纱衣裙,凌芜便不是很欣赏。现下桃夭将手中那件鹅黄的衫裙展开来,她忽然又觉得碧色那件有些顺眼了。
凌芜倚靠在榻上,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那件衣服。鹅黄色的云锦外,拢了层朦胧的鲛绡,还嵌了好些叮铃啷当的配饰飘带。样式繁复不说,还有些......凉快。
狐族素来爱俏,而且苏清岚还是个年轻小姑娘,如今更是恨不得整日黏在心上人身边,喜欢这些也......无可厚非.......凌芜闭了闭眼,默默的开解自己。
凌芜讷讷:“桃夭,那个,外头天凉,要不还是换一件吧......”
忠仆桃夭立刻收回手,乐呵呵转身去打开衣橱:“不如换这件芙蓉色的留仙裙?又或者,这件......雪青色的绣金罗裙?还有...这件烟霞色云纱暗花衫裙?”
凌芜的目光落在那一柜子绚丽娇俏的色彩里,顿觉闹心不已。满柜子的衣服,倒是很合苏清岚跳脱的性子,没一件稳重的。她轻轻按了按眉心,力持镇定地抬手:“就还是方才......那件吧。”
“少族长要去陪炎公子,少不得要对衣着上心些,桃夭明白的!”忠心的小婢子眉飞色舞地踩着小碎步凑过来,边替她更衣边说。
但凡桃夭此刻抬眼看,便会看到自家主子那张满脸郁色的俏脸。
“换药的事既已让他知晓,自今日起,便按大夫开的方子煎煮送去吧。”凌芜垂头拨了下腰间的配饰,嗓音淡淡的。
第85章相思境(五)
今日起了风,不如昨日那般和暖。
凌芜领着她忠实的小跟班桃夭往小楼去,方踏进门去,就见炎凛神色淡漠的坐在桌边,昨日那身青衣换成了靛蓝长衫。
一前一后进门的主仆二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诧异,凌芜甚至扭头看了眼外面的日头,这也不是打西边儿升起来的啊。
难得今日,这小公主竟不用三催四请了.......
因着昨夜那场梦,凌芜不禁多打量了几眼苏清岚的这位救命恩人。与梦境里初见时的容色一般出众,可不管是昨日席间还是现在,凌芜发现炎凛的态度有些冷淡,不如梦境里笑着与小狐狸说话的样子和煦。
凌芜暗自揣测,若是初见之时,炎凛便是现在这冰柱子样儿,苏清岚大概、或许也不会一头扎进去了吧......
昨日她动作快,自己挑了处席间离炎凛最远的位置落了座,眼下却因着这一会儿走神的功夫,被桃夭安排着坐到了炎凛身侧。
似是为了显出这座儿选的并不刻意,桃夭还默默的将装着药汤的食盒放在了旁边的座椅上,十分顺手的样子。
凌芜无奈的侧头瞥了一眼桃夭,再回身时恰好对上炎凛琥珀色的眼眸,眸色倒是暖的,只是眼睛的主人情绪不然。
“哈......早啊。”凌芜干笑着说。
炎凛眼皮一低,目光滑了开去,缓声开口:“不早了。”
“......”
怎么个意思,怪我耽误他了?往日里不都是他自己磨磨蹭蹭的,今日是哪根筋搭错了不成......再说了,他一个伤员,整日里像个闺秀一般待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难不成在这异地他乡还能有什么事儿要忙......又或者,这人有起床气?
凌芜心中不悦,面上却带出了抹生硬的笑来,还顺手将桃夭盛给她的那碗甜粥挪到了炎凛面前,很是谦和有礼的做了个手势“请。”
也不知是不是苏清岚往日对炎凛便是这样好性儿,屋里的仆从都习以为常。就连炎凛也只微微抬了下眉,闷声喝粥去了。凌芜也不在意,悄不声儿地拦住了桃夭给她盛粥的手,自个儿从桌上挪了碗小馄饨吃的欢快。
桃夭就站在她身后,面上的笑意逐渐复杂。在看到凌芜笑着端粥给炎公子,后者接过粥二话没说就吃了的时候,桃夭心中是十分雀跃的。在她看来,少族长应是从昨日的打击中振作了,难得炎公子今日也态度好,正是他们你来我往,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可自那碗粥之后,这二人竟是各吃各的,全无半点交流。桃夭看着她家少族长忙中有序的四处下筷,开始怀疑方才那碗甜粥或许是个误会,是因着少族长自己不喜欢才推给炎公子的......
唉,真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