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岚!”中气十足地怒喝声冷不丁在身后炸响。
得,装晕是来不及了。这位族长已然杀进来了。
凌芜不自觉地捂了下耳朵,回头看向大踏步走来的中年男子。
只这一眼,便叫她认出了眼前人。
“苏烬?”凌芜下意识道。
话刚脱口,苏烬面上怒意更甚,几乎是咆哮着喝道:“你叫我什么?我看你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
凌芜被这近在咫尺的喝问震得闭了闭眼,脑海中思绪急转。苏烬是族长,少族长也就是苏清岚,从年纪看来应是他女儿。可为何后来的族长却是苏寒泽呢?
她眉心微蹙地自顾自思量,却不知这模样落在苏烬眼中,还当她是不服气,心头怒火“忽”的一下又往上窜了窜。
凌芜张了张口,可对上苏烬这张脸,那声“阿爹”是怎么也叫不出口的。
“早些时候私自溜出去不说,滚了一身伤回来便开始折腾建屋子。”苏烬似是被气得不轻,沉着脸道:“现下更是不得了,还学会掳人了!这事儿要是传讲出去,你让你爹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私自溜出门还滚了一身伤?唔...看来这苏清岚性子跳脱修为却不大行。不过建屋子又是个什么故事?等等,掳人?掳什么人?
凌芜被他这话惊愣住了,不成想这么娇俏可人的小姑娘竟还是个做土匪的潜力股。而眼下,这个接受斥责教育的女土匪就是自己。
“你这是什么表情?还不知错?”苏烬看着面色古怪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
“啊?”凌芜抚了抚脸颊,决定从善如流,十分理直气壮地道了句:“我错了。”
不料此话一出,愣神的倒换成了苏烬。
苏烬的这个女儿,从小便是娇宠着长大的,因着如此才养成了一副骄纵肆意的性子。
这还是苏清岚头一次,认错这般快。苏烬面上怒气未散,就这么僵愣在了脸上。一时间,父女俩四目相对,对彼此都颇有些无言。
许是氛围过于微妙,方才进来给凌芜报信儿的小侍女壮着胆子开了口:“族...族长,那位公子...不是少族长抢来的,是请回来做客的。”
啊,原来是为自家主子辩解。
凌芜不禁感慨,这小侍女很是忠心。
“哼!请回来做客?那你们有谁见过强行留客的?”苏烬双眼微瞪,沉声喝问。
“那公子身上有伤,少族长...少族长也是好心......”小侍女哆嗦着添了句。
这俩人一来一往间,凌芜却是大概明白了是个什么事。苏清岚不知什么缘由绑了个,不对,请了个男子回来,那人身上还挂了伤,眼下正因此被苏清岚扣在了镜霜湖。
凌芜眸光一转,正好瞧见苏烬眼角微微跳动,似是又要发作,赶忙轻声道:“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处理。待那人伤好了,去留自当随他心意。”
苏烬没想到她今日这般好说话,顿时有些发不出火,只干巴巴的丢下句:“你...知道就好。”
——————————————————————
风风火火的苏族长走了,洞里气氛霎时间松快不少。
“你......”
“呜...吓死桃夭了......”小侍女轻拍着胸脯,缓声道。
凌芜看她轻呼着气,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顿时有些忍俊不禁。桃夭忠心护主,还机灵,看来可以同她套套话。
“桃夭,方才我与族长说的你也听到了......”凌芜转身往桌边走,寻了处石凳坐下。
“少族长,桃夭知晓你对公子的心意,”桃夭狡黠的眨了下眼,捂嘴笑道:“方才所言,您是为了应付族长吧。”
凌芜傻眼了。
心...意?什么样的心意能让苏清岚强行将人留在身边不放?
真是好一个肆意随性的少族长啊!
“不过少族长,公子今日一整日水米未进,也不愿开口说话。”桃夭体贴的给凌芜倒了杯茶,悄声说。
凌芜捧着热茶不言语,她这会儿只觉得无比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