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见他面色焦灼,语速也急慌慌的,便赶忙回身进去寻大夫了。
幸得杏林阁的大夫不是个年迈的,被曹敬一路连走带跑的拉回家也只是呼吸乱了几分。他给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曹植仔细诊视了一番,才沉声道:“若是寻常小儿,倒也不会这般严重。只是,他体质本就比旁人弱,这寒冬时节风邪入体于他却是可能损伤性命......”
这话一出,悬心了一整晚的曹夫人当即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幸得崔敬及时扶住了她。
曹夫人叫这大夫的话惊得慌乱无措,曹敬却到底是一家之主,还能稳住心神询问:“大夫,还请您尽力为小儿医治。要用什么药,也请只管与我说。”
大夫略一思忖,便先给曹智行了一遍针,又提笔开了副药方递给曹智,温声道:“你且按这方子去抓药,每日三碗的给他服用,五日之后再来寻我复诊改换新药方。”
曹敬赶忙接过药方,千恩万谢的跟着大夫回医馆抓药。只是,那药方上的药却比他想的要贵上许多。这头一日,他身上全部的银钱便刚刚只够抓上这前面五天的药量。
可到底也是看到了希望,曹敬提着药回了家,看妻子熬了一整宿又心忧记挂儿子,便让她先去休息,自己去给曹智煎药。
曹家夫妻到底也是一起吃苦到如今的,感情自是深切,曹夫人又何尝不心疼奔波的丈夫呢?
两人一番拉扯,最后曹夫人拗不过曹敬便只得先回房歇一会儿,晚些时候再来替他。
曹家并不是什么小有积蓄的家庭,他与妻子平日里也不过是做些小买卖,无灾无难一家三口刚好过活。好在杏林阁的大夫倒是个稳妥的,曹智连着吃了两三日的药,总算是退了热,一天里也能清醒几个时辰,这让愁苦的曹敬夫妇二人心安不少。
到了要换药方那日,曹敬又是一大早便跑着去了杏林阁,将那位大夫再次请回了家。
彼时,曹智还在睡着。大夫来看过,道是病情已经先稳下来了,又重新拟了方子交给曹敬,临走前还说曹智此番大病伤身,往后还需多补补。
曹敬送大夫回杏林阁,顺道取了新的药。只是这一下,却是用掉了曹家大半家财。前几日,因着曹智病的厉害离不开人,曹敬与妻子便也顾不上出门做生意,家中也便彻底没了收入。
银子是大把的花,可进项却是半点没有。
往后曹智的身体还得花钱养着,这可愁坏了曹敬夫妇。
夫妻俩趁儿子喝完药睡得沉,便就近在油灯下商量。眼下曹智的病还未大好,身边也不好离人,干脆留曹夫人在家照看,曹敬还是照旧出去摆摊做生意。
这也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第二日,曹敬便推着车独自出了门。只是已近腊月,天气严寒,曹敬的生意也不太好。连着几日都是勉强赚到点药钱,再往后碰上风雪天,便是连这点也够呛了。
再有不到一个月便是年关,曹敬心焦不已。
这天夜幕落下时,他收了摊推着车正往家走,却恰巧听见路旁有两个阿婶在聊天,说是城外玉清山上的道观甚是灵验,要约着去请愿。
曹敬从前并不很信鬼神,只是家中如今着实有些不顺,若是去求上一求,说不定也是多一个可能呢。看这天色,明日恐是有雨也不能出摊了,便跑一趟玉清山吧。
到了家,曹敬便将自己的想法与妻子说了,曹夫人嫁人前也是去过几次寺庙的,虽说并不笃信神佛,但也是存了敬畏之心的。眼下为了儿子,便是只求个心安,也合该去试上一试。
次日,当真如曹敬预期的那般。一早起来天边阴沉沉的,恐雨大上山不便,曹敬也顾不上早饭了,揣了两个馒头便往城外去了。
玉清山距泾水城还有几里路,曹敬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大雨落下前寻到了那座道观。许是因着今日天色不佳,观中没什么香客,显得有几分冷清。
曹敬此番来,为的是求儿子曹智身体康健,是以虽说拿不出多少香火供奉钱,但心却很足。他跪遍了每一座神像,将心中祈愿细细倾诉。
他对儿子曹智的爱,便是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曹敬在这间道观仔仔细细的走了一圈,确认并未遗漏哪尊神像没求,才微微安了心准备下山。在欲走出道观大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师傅。
据曹敬所言,那位老师傅须发都灰白了,瞧着却是精神矍铄。许是看曹敬心诚,送了他一枚福袋,说是或能助他心愿达成。只是,任何时候都不可拆开,否则便不灵了。
曹敬一听,心中大喜,对着那位老师傅千恩万谢。他将那枚福袋贴着心口处放好,冒着雨点子下了山。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神仙显灵了,夫君从道观回来没两天,家里便做成了一桩大单,赚了好些银子。”曹夫人红着眼睛道:“那时候我们还想着能有好长一阵子不用为小智的药钱发愁了。谁知...”
凌芜眉心微蹙:“曹敬便是这时候忽然生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