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霖墨,除了即时知道死的是异人阁的黎大人,对其间细节也未探知到。
不过是因着闻昱曾交代他,留意着异人阁的动静,所以夜里他才从去黎府报信的衙卫处探得黎晟已死的事儿。好不容易盼回了闻昱,可不就第一时间告知了这消息。
“眼下暂且不知黎晟究竟出了何事,若是立即去昭京府询问他们只怕也会生疑。”闻昱略一思忖,又同霖墨说:“你这两日且留意着黎府和昭京府衙,看看能否套到更多的信息。若是这两日昭京府一直未能查明案情,我们再登门。”
霖墨点头应下,朝二人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现下夜已深,我们先回去,待看接下来如何再做打算。”闻昱朝身旁的凌芜说。
方才闻昱所言不无道理,若是一有命案他们便去过问,府衙里的人难免会多想。此事与炎凛有无关联尚未可知,不如先等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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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卫铖的命令,黎晟一案的细则只有朝中要员和昭京府的人知晓,就连黎府的人想领回黎晟遗体也被昭京府以查案为由推拒了。这头,卫铖领着府衙里的众人昼夜不休的查案。而那头,更夫李三被命案现场惊吓到,虽三缄其口不同人说出案子相关的事儿,可到底是吓破了胆,再不敢担这巡夜打更的活计。
于是,昭京城里的更夫只得换了新人。
王全便是这当口儿走马上任的更夫。方二十出头,没念过多少书,勉强识得些字,胜在身体康健,早些年在白事铺子里当过学徒,很有些胆子。
今夜是他第三次上工,离兰竺巷死人事件才过去两日。前两天夜里颇为风平浪静,王全这会子提着家伙式儿不禁感叹这份天降的差事轻省。
现下已是二更敲过好一阵儿了,王全昂着脑袋瞧了眼天。漆黑的夜空中,一弯蛾眉月高悬,稀稀疏疏的星子散落其间。今夜倒是晴朗无云,清亮的月光洒下来,将永安大街光滑的青石板路印的有些泛白。
王全优哉游哉的踏着步子,他是地地道道的昭京本地人,城里这些街巷他闭着眼也能走明白。初夏的夜露沾湿了脚上的布鞋,脚步踢踏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路旁一家商铺门口摆着的茉莉开得正盛,香气混着轻柔的夜风扑面而来,很是沁人心脾。
王全勾着嘴角,轻声哼着小曲儿往前走。待转过街角,忽的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紧接着便是一声惊恐的惨叫。他猛的停下脚步,心道:“坏了,前面出事了。”他赶紧循着声儿往那头跑,长街上只余他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
适才传出声响的地方是街尾的一处死胡同,王全喘着气赶到胡同口时,正好瞧见胡同里一个人影面朝他往后倒去。
血腥气,扑鼻而来的浓烈的血腥气。
王全手里的灯笼早在方才那一路小跑里熄了个彻底,好在胡同不深,夜色也不算阴暗。他一边小步往胡同里走,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
直到走近那躺倒在地的人身旁,王全都没发现四下里还有别的人。可方才一路跑过来,也未见到什么人,莫不是凶手还能穿墙飞檐跑了?
王全手心都攥出了细汗,他壮着胆子低声喊了一声:“喂,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胡同里静悄悄的。王全额上顿时冒出了冷汗,意识到他压根听不见这人的呼吸声。王全掏出怀里揣着的火折子,“呼”的吹燃了。
微亮的明火下,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退几步。地上躺着的这人双目圆睁,嘴也半张着,一眼便能看出死不瞑目。身上的衣袍被血浸透了,身下淌出的血蜿蜒着聚成一滩。但更渗人的是,他胸口处破了个大窟窿,心脏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
而这人,王全还认识。正是半个多时辰前曾遇到的城中商贩,贾士严。
不过是过了半个多时辰,一个活生生的人便成了血淋淋的尸体躺在这胡同里。要说半点儿不害怕也是不可能的,王全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抖着腿往胡同外挪。他要赶紧去将这事儿报给衙门。
不料左脚方迈出胡同口,王全便看见不远处的街上有个一身红衫的女子背影正慢慢移动。王全定定的看了片刻,倏地收回脚转过身死死的贴在墙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方才借着月光看的真切,那红衫女子手里举着个滴血的玩意儿,是心脏,贾士严的心脏。
第48章灵州异象
昭京府已经连着好几宿都是灯火通明,黎晟的命案可谓是没什么值得一提的进展,把卫铖急的直上火。好在自那之后的两日还算消停,没成想,这第三日夜里子时方过,新任的更夫便呼哧带喘的跑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