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妖惶然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
凌芜缓步走到梦妖身前,抬手轻拂过他眉间,便见一枚奇异的暗紫色符纹在他灵台处若隐若现。凌芜双指并拢,轻触梦妖眉心,随着她手指的翻转移动,那枚符纹便被引了出来。
“驭妖符,既能控制你,也能以你为媒,吸纳魂力和,”凌芜叹道:“妖力。”
梦妖垂眸看着凌芜指尖那枚符文,如遭雷噬般委顿在地,口中不住的喃喃:“为什么......”
凌芜坦言道:“你被他骗了。再者,你只知他今夜是有意将我们引到此处,想要借你的手杀我。但你却不知道,他曾为我所伤,若你今夜失败了,于他也并无损失。”
闻昱走到凌芜身侧,低声问:“不问问他关于黑袍人的事儿么?”
凌芜却轻轻摇了摇头,“那人既只是蒙骗利用他,又怎会以真面目待他。将他和许庭之一并带去昭京府交给卫大人吧......”
闻昱瞧着瘫跪在地的梦妖,心中一时有些唏嘘。
不料默然无语的梦妖此时却忽然轻笑一声,抬头看着闻昱道:“闻公子,我想知道,你在那般惊慌悲痛之下,又是如何识破我的梦境的?”
闻昱一愣,几乎是下意识转头看凌芜,虚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踌躇之意。
凌芜并不知他究竟陷进了什么样的梦境,脸上也浮出些许好奇来。她方才确实瞧见闻昱神色悲怆,只是看他现下的样子,难道这不甚吉利的梦与自己有关?当下便狐疑道:“你做了什么梦?”
闻昱噎了一下,良久才道:“你问我是如何识破梦境的......诚然,你造的梦委实真切,可你却并不了解她。凌姑娘,她在任何情况下也不会对我提出那般请求。”
一个责备他不惜命的人,又怎么会要求他豁出性命去拼杀。
闻昱这话说的模糊,叫凌芜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却大约知道,小神官确实做了个与她有关的梦,还不是什么好梦。
梦妖看闻昱神色,又记起适才凌芜并未因闻昱而受制,反而说要杀了他来解梦杀术,心下便有些羡慕,他轻声道:“这样看来,你二人倒是心意相通。只是,闻公子,梦境却不全是虚造的,不过是源自你内心深处的欲念或恐惧。”
这便是我内心的恐惧么?
闻昱一时默然。
凌芜看他不欲提及梦境,也便不多追问,只是收回流火藤叫他将梦妖收进琉璃瓶中,又解了许庭之的结界,一行人出了芳园准备朝昭京府去。
许是方才梦里的惊痛和无措太过真实,让他心有余悸,是以闻昱在踏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却正巧瞧见,身后黯淡无声的芳园里,阁楼檐角有只周身黑羽的夜枭似是一直在注视着他们。这隐在黑暗中的鸟,被闻昱看到后倏地眨了眨那乌豆似的眼珠,扑扇着翅膀便要逃。
第44章他不在这里
“凌姑娘!”闻昱直觉这枭鸟有古怪,低声唤住凌芜。
凌芜应声回头,目光所及正是那夜枭振翅而起,她眸光一紧,旋身抬臂间,手中便握紧了那张黑银色的长弓。弓弦紧绷,凌芜指尖一松,便见一道带着火光的羽箭破空而去,正正好击中那只枭鸟。
箭头上赤金色的烈焰倏地将它吞噬,连一声哀鸣都未来得及留下。
火光散尽,闻昱又细细打量了一圈周围才轻声问:“这夜枭,与那人有关?”
凌芜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想是从方才便一直藏在暗处,算是他布的眼线。先走吧,明日咱们去趟异人阁。”
闻昱心知方才凌芜那一箭应是还有别的用处,便也不多言,二人遂领着萎靡不振的许庭之去昭京府。
同一时刻,皇都宫城里一处废弃的幽静宫殿里,黑袍人闷哼一声,以手背拭去唇上刺眼的鲜血。他抬起苍白的手,敛眸看着掌心处泛着微光的灼伤,唇角慢慢勾起,未拭尽的残血衬得他此刻的面容愈发妖异。
“流火藤,赤羽箭......好啊,”黑袍人眸光阴鸷,“想不到,你就是陵光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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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铖连着熬了几个大夜,这晚总算是撑不住了,才趴在桌案上睡着了。正迷迷糊糊间,却被府衙里的校尉推醒。
“大人,起来审案啦。”
审案?
卫铖猛的惊醒,诧异的看着那校尉,又看看窗外的一片墨色,“又出事了?”
“不是,是白日里来过的那两位,说是带回了命案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