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借你的手造杀孽,再利用玉玦收集怨念和恐惧,甚至要吸取你的妖力。”凌芜蹲下身,眉目淡然的说:“现在,你还觉得我在骗你么?”
“你问他为何要帮你,呵......殊不知不是他要帮你,而是你做了他杀人的刀。”
伏在地上的玉娘子面色白如金纸。“是我错了.......我真是愚蠢可笑......”她喃喃低语,眼中只有绝望。凌芜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剑,反复贯穿她的心口,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根玉兰花状的木簪,木簪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方才玉娘子那张拼凑出的皮囊在她妖力溃散后支撑不住,化成浮光四散,露出她原本清秀的面容。凌芜取了腰间的琉璃瓶,让那两缕残魂自去寻各自缺失的,也好送她们完完整整的安心离开。
有道是千般谋划终成空,万缕情丝尽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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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离开?”闻昱站在玉容阁门前问身旁的凌芜。
“昂,不走难道一会儿陪里面那位去衙门喝茶?”凌芜脚步轻快的下了台阶。
闻昱:“衙门你报官了?什么时候?”他下意识看向巷子口。
“现在。”凌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话音刚落,闻昱身后的玉容阁瞬间蹿起大火。
闻昱:“......”
他赶忙避到路边。这报官手法实在独特又粗暴,闻昱心想。
凌芜戏谑道:“神官大人放心,这火不会伤到普通人,更不会扩散。只会送她们去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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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尽,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厚重的云层早已被风吹开,隐隐挂着一枚小月牙。兰绮巷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闻昱和凌芜并肩而行。
“神官大人,带陆将军求医还知道观星象,怎么不帮自己算算出门会不会有血光之灾?”凌芜偏头看向闻昱,眸光清亮,透着明晃晃的促狭。
“我很少卜问吉凶,也从不为自己推算。”闻昱垂眸一笑,他听出身旁的姑娘在调侃他。
“但......若是凌姑娘下次需要,我也可以效劳,不收费。“闻昱清冽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莫不是在笑她毫不客气索要百两诊金的事儿?
“咳咳咳,不必......劳烦,我还是喜欢顺从己心。”凌芜干笑着摆摆手。
两人快要走出巷口的时候隐约听到巷中传来“走水了”的呼喊声,是巡街的更夫终于发现玉容阁起火,跑着喊人去了。
闻昱回身看了一眼火光中的玉容阁,淡声问:“那块玉玦究竟是什么?”
凌芜目光一沉,摇摇头说:“那不是玉玦,是邪术炼化的魂石,被幕后之人用来控制傀儡吸收怨惧执念。”
“魂石入体,柳公子便只是个傀儡,他所有的言语都是幕后那人利用玉娘子造杀孽故意为之。”
难怪凌芜会说是玉娘子亲手杀了柳公子。闻昱心中唏嘘,又问:“刚才魂石被你击碎,怨念是不是也都散了?”
凌芜:“嗯......魂石被赤羽箭击碎,汇聚在其中的东西也一并烧了个干净。”
“那......背后之人会察觉......是你么?”闻昱一怔,停下步子看着凌芜。他记得凌芜是想捂紧身份的,不知这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凌芜有些意外,愣了下,随即弯了眉眼说:“担心我啊神官大人,也对,这事儿细算下来也确实算你欠我,毕竟我是为了救你,不如你......”
闻昱:“......”,他目光幽然的看着凌芜打趣道:“也付你百两银子?”
凌芜看着一脸无奈的闻昱笑意更深,摆摆手说,“放心吧。魂石已毁,除了你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现在魂石既然毁了,幕后之人在封州城这场谋算便落空了,必然会再想后招,只是不知那人究竟在计划什么。凌芜直觉,这接二连三的事与风焱村有关,或许,还和她有关。
一大早,封州城府衙门口告示栏门口围了不少人,原来是新贴了张告示。连日来让城中不少百姓惶惶不安的那几桩命案宣告结案,大家伙儿正三三两两的议论开了。
“居然是玉娘子......”人群中一个年轻妇人唏嘘道。
“真是没想到,她一个看起来柔弱和善的女子竟会这样丧心病狂。”
“定是看事情败露,干脆留下认罪书后一把火烧干净了,一了百了......”
“就是啊,一想到我还常去玉容阁挑脂粉,就觉得后怕。”人群中另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应道。
“嗤......你不用怕,告示上写了,这玉娘子是因为别人生的好看才起了嫉恨之心杀人的,你啊,安全。”人群中也不知是谁立刻嗤笑着怼回去。
围着的人群哄笑着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