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没吃东西,还耗费心血,果然有点犯晕。”闻昱听她低声叨咕,有些哭笑不得。
他扶着陵光在蒲团上坐下后转身去了榻旁,无忧乖觉的靠过来挨着陵光。陵光眉头微蹙,心中思绪飞转。风焱村之事是邪术所为,刚出谷便又碰到为怨气咒术所伤之人欲入谷求医,这桩桩件件倒是如连环扣一般,是冲着风焱村?
“还未请教姑娘怎么称呼?”闻昱伸手递过来一个锦囊。
“我叫陵......凌芜。”虽说在这人面前,已经掩藏不了身份,但往后还需要有个名字。
闻昱抬眸看了一眼神龛上的画像,左下角的一列小字分明写着“陵光神君”,他颔首轻笑一声,“凌姑娘,锦囊里是封州城卖的最好的糖渍杏干,且先对付一口吧。”
既已承诺她不可暴露她的身份,那往后她就是凌芜。
殿外雨声淅沥,屋内烛火澄黄,似乎浮起一些暖意。刚痛失亲人又走了一天山路的无忧身心俱疲,很快靠着凌芜的腿睡着了。
“风焱村,可是出事了?”
“嗯,现如今只剩下无忧,我在村里探查过,是邪术。”凌芜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清明。
“你此番带她出谷是为了查清风焱村之事?那为何要让她入云栖宫呢?”闻昱有些不解。
“起初是想带着她一并查清此事,”凌芜转头看着闻昱,“至少在遇到你们之前,我是这么想的。”闻昱见她说完目光微沉的瞥了一眼小榻。
“是云征的伤,他的伤也与邪术有关?”
凌芜挑了挑眉,想不到闻昱的反应这么快。
云征?哦,原来榻上那个倒霉蛋叫云征。
“嗯,他的伤不是普通箭伤,混了咒术,那个杀阵有问题。”凌芜在锦囊里挑拣了一颗杏干塞进嘴里。
“这确实有些巧合,”闻昱颔首,“你担心这些事是冲风焱村而来,无忧跟着你会有危险。”
“我受故人之托,本应亲自护着她平安长大。”凌芜嘴里含着杏干,声音有些模糊。“只是风焱村之事我定要弄个明白,否则,背后之人决计不会轻易罢手。”
“不过你既是云栖宫的神官,为何不能救他,反要带着他奔波求医?”凌芜面色古怪,难道现如今云栖宫的神官连巫医都比不上?
闻昱:“他伤的突然,我们来不及赶回云栖宫,而我又不通术法一道,只能前来求助巫婆婆。”
“你是神官,却不通术法?”凌芜略带好奇的看着闻昱。
“云栖宫内馆藏若海,也确有关于咒阵术法一类的藏书,只是我从未习过。我擅观星推算,医术只够应对普通病症。”闻昱目光柔和,平静的说。“师傅曾说,我心中尚没有真正牵绊之事,若贸然修习术法,恐轻易被人心左右,扰乱因果。”
“牵绊之事.......你心中就没有非做不可的事?”凌芜有些诧异,心中腹诽:“不是说凡人心中皆有执念?这个小神官怎么比我还清心寡欲。”
闻昱轻笑着摇头,反问说:“看凌姑娘的反应,心中必行之事是风焱村之事?”
“是,但不全是。”凌芜并未多言,闻昱也没有再问。
两人默契的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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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檐角的金铃还在轻轻摇晃,却已经听不见清脆的声响,只有偶尔滴落石阶的水珠发出”叮咚”的轻响。
飘进殿内的晚风带着些许潮湿,混着庙里萦绕的檀香味,让人不由觉得心安。
陆云征感觉自己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深海,意识在黑暗中浮沉,耳边有模糊的声响,仿佛有人在低声交谈。
一股混杂着湿气的檀香味沁入鼻腔,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记忆翻涌而来,他想起了那场恶战,想起了古怪的敌军,也想起了自己胸口中箭的瞬间......他下意识抬手抚向胸口,只是,并没有任何疼痛。
“闻昱,这是哪。”陆云征坐起身看着向他走过来的人问。
闻昱:“栖凤山,我和陆锋带你来求医。”
“我的伤怎么......”陆云征有些困惑。
“你的伤已经痊愈,是那位凌姑娘救了你。”
陆云征身上的伤确实好了,他大步走近凌芜,郑重地拱手行礼:“多谢姑娘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