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美兰眉头紧皱,在尺脉上重重按下,岑云潇白眼一翻,那些污言秽语被卡在了喉咙里,以一个下半身翻转的扭曲姿势歪在了急诊门口。
围观的人看着他疯癫的样子,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这才是人格分裂吧,跟他们认识的岑云潇完全不一样啊!
“域里发生了什么?我怀疑他脑神经受损了。”
“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吧。不过他好像很在意什么药,叫什么……强化剂?”
“强化剂?”杨美兰脸色愈发难看,“他用过强化剂?”
“可能是。”程昭回忆了下天台上的场景,“他给自己打针的样子还挺熟练的。”
“强化剂是目前联邦明令禁止研究和使用的药物,如果岑云潇曾经使用过这种禁药,那情况会非常严重。”杨美兰看向岑云潇的眼神里复杂了几分,夹杂着不解、鄙夷和惋惜,“十几年前就有人企图把异化的病毒源提取物注射到人体内,高浓度的病毒能带来身体素质上的提升,甚至听说有的药物能够突破基因极限,提高精神值等级。”
杨美兰叹了口气,继续道:“但是所有捷径,都有其代价。所谓的强化剂不过是在透支身体机能,一旦停止药物维持,或者药物的剂量达到身体所能承受的上限,神经会最先被破坏,非死即残啊。”
“这么危险的药,难道用的人自己不知道吗?”
“知道,至少医生肯定知道,这都是写入联邦医学教材的内容,而且一旦被发现作为医生给病人使用强化剂,都是要判十年徒刑以上的。”
“那自己用呢?”
“一般不判。”
“呃,这不公平吧?”
“因为用过强化剂的,十个里九个太平间,一个疯人院,通常都是疯了才被发现的。”杨美兰把岑云潇放上移动病床,“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他用过,不过有专门针对强化剂的检查项目,明天就能出结果了。”
急诊大门打开,有人出来要接过岑云潇的病床,但被杨美兰挡开了:“他病情特殊,由我负责,司机还在车里,你们赶紧去急救。”
“是!”
“程昭,你自己去体检中心。”
“明白。”
一七医院对她来说,最熟悉的地方是急诊,其次就是体检中心了。
杨美兰用束缚带把岑云潇捆在了病床上,在静脉置了管,用微泵持续输入镇定剂,她没有把岑云潇留在急诊,而是走了特殊通道,送到了icu里。
“唐医生,给他安排一隔离病房。”
“这谁啊,劳烦杨主任你亲自送过来。”
“岑云潇。”
“什么?!”唐医生惊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他他他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他需要特级护理,副主任以下级别的医师不能直接接触他,找你们主任过来看护,我先上去汇报院长,等会儿下来接手。”
“好的,杨主任。”
唐医生穿上隔离衣,将岑云潇推入隔离病房。
“杨美兰说的?哎呦,就算他岑云潇来头大,天赋高,也不是排场这么大吧,我一个科主任守他?”icu主任骂骂咧咧地推开病房门,“诶,不是,人呢?!”
方正的病房内,蓝白条纹的病床上空空如也。
城郊的一条小道上开着辆近乎报废的破旧老面包车,后车灯无规律地闪烁着,一看就是坏了也没舍得修,保险杠松松垮垮,好像下一秒就要砸到地上去。
面包车的车头一拐,往农田里开去,很快就被高高的果树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踪迹。
“屏蔽器装好了吧?”田野间的小平房里走出来个戴着草帽,穿着白色背心,扇着蒲扇的男人,对着从面包车驾驶位下来的人问道。
“当然,一出医院就把屏蔽打开了。”他也不客气,拿起平房前小木桌上的瓜就啃,“造物神保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偷出来可不容易。”
“主不会忘记你的奉献,会赐予你永生的。”男人双手合十,把蒲扇夹在手掌间,在空中划了一个正圆的圈,然后朝东方拜了拜。
“求仁慈伟大的主保佑吾等。”吃瓜的男人也捧着瓜依样画葫芦做了一遍。
“可他不是任务失败了吗?我看他已经废掉了,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风险把他带出来?”
“用药物淬炼出来的躯体,进行念者的试炼,不是刚好可以检验我们实验的正确性吗?”
“妙,妙啊!如果成功的话,咱们的计划就能得到教里长老们的支持了!不过要去试炼,我还得把他带到首都去?从这里前往首都路可不短,一路上关卡不少,万一指挥中心的人已经盯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