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潇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铁盒,这铁盒原是装糕点的,上面还有可爱的兔子图案,虽然周边都已锈迹斑斑,但那小兔子显然被精心擦拭过,看上去还跟新的一样。
但岑云潇没有多看憨态可掬的小兔子一眼,他用力抠开了铁盒的盖子,里面全是一叠一叠用皮筋捆好的纸币,他拨开上面那些5块10块的小额钞票,把放在最下面的红票子拿了好几张出来。
然后他就攥着这些钱,出门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脖子上多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看材质像是羊绒的,围巾下方还有一个小的logo,是某个知名奢侈品牌子。
不过程昭定睛再看几眼,就发现那串英文的d和b都印反了,原来是个山寨货。不过就岑兰兰那点积蓄,确实也买不到正品。
岑云潇倒是特意把全身镜搬到了屋子中间采光最好的地方对面,他换了几个裹围巾的样式,又模仿杂志上模特的样子摆出了好几个姿势,在镜子前转着圈欣赏。
阳光洒在他身上,不知是围巾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程昭觉得他好像是比之前好看了一点,又或许是洗干净后脸白了些?
他高兴地看了又看,时不时把围巾盖在脸上,享受着那种柔软高级的触感,直到他的视线落在镜子里那人的脚上。
鞋头向上翘了翘,鞋底却没跟上,豁开一条缝,还粘连着丝丝劣质胶水,像一张嘲弄的嘴在对着他不怀好意地笑。
他顿时怒不可遏,抬脚踹向镜子里的人。
镜子摔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巨响,水银般的镜片洒落一地,不规则的碎片每一块上都倒映出一张不甘的脸。
岑兰兰回到家的时候,岑云潇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他把镜子碎片打包扔到了屋后的垃圾山上,把漂亮的围巾小心折叠好,放在了枕头下面,还给自己换了一双虽旧但被岑兰兰刷得很亮的小白鞋。
“云潇,你看这是什么?”吃完从工地上带回来的饭菜,岑兰兰双手捏着某物,往岑云潇面前一伸,脸上带了点邀功似的期待。
岑云潇淡淡道:“什么?”
“当当当——”岑兰兰双手一翻,露出一支未开封的药膏来,“是祛疤膏哦,我特意去城里药店买的,店主说这种效果最好啦,你试试看呢!”
岑云潇下意识地摸上右脸的薄痂,语气有些不悦:“买这个做什么,很贵吧?”
岑兰兰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但还是劝慰道:“你用用看嘛,脸上留疤可是很难看的,以后都不好找对象呢。”
“也是。”岑云潇转念一想,接过了药膏,“谢谢姐,不过以后你还是别随便买东西,咱们需要存钱呢。”
“嗯!”岑兰兰见他接下了药膏,立刻又开心起来,“我打算周末的时候到街上看看还有没有零工可以做,我得想办法多攒点钱,给你上大学呢!”
“好。”
岑兰兰没有发现他偷拿钱的行为,岑云潇反而越来越大胆,经常拿了钱出去买东西,有时是一双新球鞋,有时是一副酷酷的墨镜。
程昭总觉得他越来越不对劲了,不过光是热衷于消费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大毛病。
比这更可怕的是有天晚上,程昭能感觉到他蹑手蹑脚地起身出去了。
自从上次奋力避开黏液后,程昭对这具玩偶身体有了一定的掌控能力,可以小范围地移动。她没法跑到门口那么远,只能用力一跳,跳到窗台上看向屋外。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是风雨交加的天气,那只怪物竟然也会来。她终于得见那怪物的全貌,那是一条巨型蜥蜴,锋利的爪子勾住地面,但脸却神似人面,只是五官不成比例,眼睛和嘴格外大,耳朵和鼻子都小小的。要不是程昭作为医生,对于各种畸形的人体画面早已免疫,看到这个可怖怪异的生物,怕不是要呕出来。
岑云潇似乎不再恐惧这个怪物,主动跑到它面前,任由巨蜥弹出舌头把他卷进腹中,再裹满黏液地吐出来。
他在小河边洗干净身上的黏液,回家换好衣服,又跟没事人一样躺下睡了。
像什么不可理喻的邪教仪式。
看着那张日益白净的脸,程昭不由得怀疑,难道这黏液真有什么美容养颜的功效吗?岑云潇脸上密密麻麻的小雀斑一天比一天少,甚至连鼻梁都更加挺拔,连岑兰兰都忍不住夸赞他长开了,变帅了,比他们工地上的所有小伙子都好看。
这样一张脸,配上他偷偷摸摸买的那些衣物装饰,还真有几分现在的贵公子样了。
“云潇,快出来,家里来客人咯!”岑兰兰今天回家很早,还带了一个特别的人回来,“这是城里给我介绍工作的姐姐,她人很好哦。”
岑云潇刚换上新衣服,听到岑兰兰的声音,赶紧慌乱地脱下藏好。因此来到门口时脸色还带着点愠怒,只是看到门外站着的那个笑意盈盈的女人时,他立马乱了阵脚,既想笑又想维持一个高冷的人设,以至于脸上的表情怪异得像在做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