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你快去吧。”
程昭跑回更衣室拿上药箱,临走前下意识地回望,更衣室就跟她离开时一样,除了她没有别人了,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对了,是海报!
那张穿裙子的女生背后抱花到墓地祭奠的海报不见了。
程昭赶紧掏出手机来确认,还好,手机上的照片还在,多亏了她记得备份。
只是不知道这样海报是出于某种规则自己消失了,还是被别人拿走了呢?
想到别人,程昭心中又浮现出了一个问题,她是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去吃饭的人,章晓玉和时彩都比她先离开,但是小食堂里没有见到她们,滕听春也没见到她们,更不要说最先离开的岑云潇去了哪里。
沈荷提到过,他们是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的,只要把工作任务完成了就行,所以正常来说,他们就应该吃完饭到宿舍休息才对,除非,是抓紧时间搜寻酒店去了。
会有人打着时间差浑水摸鱼吗?
程昭脑子飞速运转,脚下步伐不停,很快就回到了宿舍,方染依然坐在床边,滕听春不见踪影。
“他人呢?”程昭打开刚才包着的布条,开始给伤口重新消毒。
“你说滕听春?”
“嗯哼。”
“他去找其他人了,有人在宿舍遇袭,其他落单的人也很可能有危险,把人找齐才能放心。”
“我是他找到的第一个人吗?”
“是的,今天早上罗羽昕人不舒服,我送她回来休息,那时候除了人看起来很疲累外,我没发现其他异常。上午只有我跟滕听春两个人干活,不过我们两个效率都挺高,按时完成了任务,回来的时候罗羽昕依然是睡着的样子,但我看被子盖的样子跟我离开时不同了,我还以为她醒来了。
可是走近了,我就闻到了血腥味,我们经常出任务的人,对这个味道还是很敏锐的,发现她遇袭后我赶紧去男宿舍那边叫了滕听春来,他也很吃惊,让我赶紧去找其他人,生怕其他人也遭遇不测。但目前情况不明,袭击者也没抓到,如果对方很厉害,恐怕滕听春对付不了,于是决定还是我留下来照看,他出去找人。其实他出去也好一会儿了,没想到只找到了你。”
“他没有见到章晓玉和时彩?”
“应该没有吧。你怎么想,会是这个域里的病毒源下的手吗?”
程昭已经绑好了绷带,把衣服盖在了罗羽昕的身上,又给她松松地铺上被子,听到方染的话后摇了摇头:“不像。以我跟病毒源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异化后的他们多的是稀奇古怪的手段,用刀这种东西的话——太过于正常了。”
“确实,那你觉得是酒店员工还是……”
方染留了半句没说出口,她跟程昭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大的可能,袭击者就在他们几个人之中。
确切的说,是他们这些候选人之中。
“你觉得,会有人为了进一个医疗组杀人?”虽然从时间和手法上来说,这是概率最大的可能,但程昭还是觉得这个动机太草率了。
“程昭,你明白进入特级医疗组意味着什么吗?”方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原以为,你有周密的计划。”
我也以为“我”有,但问题是我不是“我”啊!
程昭在心里呐喊,面上没有波动:“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生命都高于一切,这不是可以利用的东西。”
方染的眉眼柔和下来,表情似有触动:“你还挺像个古典医生的。”
“古典医生?”
“大流行之前的医生,网上都用古典医生指代,哎,就算人格分裂,也不至于这么土鳖吧……”方染无奈扶额,“我是大流行之后出生的,没见过真的古典医生,不过关于他们的传说还是很多的。医德高尚,医术精湛——基本每个怀念古典医生的帖子都会这么形容他们。
据史料记载,大流行初期,医学界普遍认为这是一种群体性的病态心理,可能跟异常的天气有关,只要积极干预,恢复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但是后来精神病患者越来越多,最初的那批开始出现异化,在救护一线的医生们首当其冲,在对病毒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大批大批地牺牲在前线。
国家派了一批又一批最精英的医生深入病情最严重的地区,最后的结果就是,几乎无人生还,全球人口锐减三分之二,许多小国直接崩解,剩下的大国合并为新的政体地球联邦。
近乎九成的临床医生都死去了,医学界陷入可怕的断档。你不要看现在遍地都是医院,那是大流行后期医学院疯狂扩招的结果,现在的医学学制缩短到两年制、三年制的都有,基本学点基本知识,开发一下天赋,就能找到一份医生的工作了。”
程昭唏嘘道:“怪不得这里的医疗水平下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