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神经外科,手电筒和叩诊锤这种检查工具她都是随身携带的,不过到了120就都放在急救箱里了,此刻找不到也正常。
“是什么样子的呢?”青年似乎好奇心很重,继续追问道。
“黑色,细长,有点像钢笔。”
“你再找找看呢?”
“口袋总共就这么大,怎么可能——咦?”程昭随手在衣兜里抓了抓,还真捞到了一支小手电。
这是她什么时候放的,怎么毫无印象?
程昭没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用手电筒给两边眼睛都做好了瞳孔对光反射试验。
一套检查下来,神经系统都没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青年漂亮的眸子转了转,左手放在左肋前方:“这里有点闷。”
这是心脏的位置,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脸色,确实不像个心脏好的。
程昭把两指放在他左侧第五肋间锁骨中线内侧,这里是心尖的位置,她均匀平缓地呼吸,专注安静地感受心尖的搏动击打在敏感柔软的指腹上。
他的心跳倒比他的外表要有生命力得多,搏动强健有力,心跳每分钟超过120下,像是刚经过剧烈运动而非是睡了一觉刚醒。
这就很有问题了。程昭不敢大意,解开他蓝白条纹病号服的扣子,右手叠在左手上,打算进行一个细致的心脏检查。
“砰!——”一阵巨响从门口传来,程昭回头,只见治疗室的大门整扇倒在地上,爆开的白色墙灰中,穿着防弹衣的特种部队从门外如鱼贯入,每个人手上都扛着步枪,只一瞬间工夫,就将这张病床包围。
程昭条件反射地把患者衣服盖好,面对黑压压的枪口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我真的只是检查身体!”
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要是一言不合把她突突了,可就悲惨了!
“医生,他们指的是我。”青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安慰和无奈。
“哦,那就好……不是,指你也不行啊!”
“把枪放下吧。”从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后面走出来一个敞着白大褂的女人,一头波浪长发散在背后,半张脸隐没在墨镜里,合身的西装裙剪裁精良,露出的纤长小腿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白大褂外敞,披发戴墨镜,西裙高跟鞋,一看就不是正经临床医生。
但这些特种兵们都听她指挥,立刻收起了步枪,为首的一位还朝她点头示意:“曹博士,您来了。”
程昭上下打量着她,博士就这么拽,那院士岂不是能当军阀了?
“你恢复了。”那人微扬着头,越过程昭肩头跟后面的青年说话。
程昭没有听到青年的回应,转头却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被下垂的眼睑盖住了一半,神色晦暗不明。
人群中走出两个特种兵,一左一右将他从床上架起,各握一把手枪抵在他的腰间,把他本就精瘦的腰身压得更细,看起来再用点力就会断掉。
“你们轻点!”程昭见不得这样对待病人的,“他需要静养。”
可惜他们只听从“曹博士”的话,并不理会程昭这个小医生。
有人把轮椅推来,这张轮椅看起来特别厚重结实,滚动的声音异常沉闷,上面大大小小垂着十来条束缚带,青年被胁迫着压在轮椅上后,几个人同时动作,把他四肢都牢牢固定在轮椅上,连修长脆弱的脖颈都被黑色皮条紧扣住,他胸廓剧烈起伏,显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在竭力渴求一点氧气。
程昭实在看不下去了,撸起袖子直接上手去解他颈部的皮条,才解开了一格就被强硬地拽走。
“医生,请不要妨碍公务。”说话的人似乎在这些特种兵中地位最高,胸前别着与众不同的徽章。
程昭并不退缩:“你们这样做不利于患者的病情恢复!”
曹惜冬走到她面前,她原本身高就不输程昭,加上几公分的高跟鞋,刚好够抬起下巴,拿鼻孔看她,声线高傲中带着一丝凌厉:“小姑娘,你什么意思,教我治病啊?”
程昭:“如果这是你的治疗方式,我有权提出异议。”
人群里传来几声嗤笑声。
“你可知道,曹博士是联邦‘十二博士’之一,细胞生物学的领军人物,是联邦珍贵的医学人才,不是你这样的三脚猫,看了两眼医学课本就能碰瓷的。”那特种兵冷冰冰地说道。
程昭挑眉:“博士?”
曹惜冬双手插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区区不才,仅居‘十二博士’之末罢了。”
“曹博士,您太谦虚了!您可是联邦目前最年轻的博士,年仅五十就当上博士了,这是多少顶尖研究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