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不语,只是把盖子又掀开了一些,摊主明显深吸了一口气,暖黄的灯光映出他陶醉的神色。
“唉,算了算了,就当我看你可怜吧,给我来一杯。”他掏出自己的皮囊,“倒满啊,我可是你这儿第一个主顾。”
“没问题。”收下三枚铜板,程昭给他盛满了皮囊,手稳当得很,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酒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别的摊主和来夜市闲逛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隔壁摊主似乎是满意自己的好品味,面对人群热情地推销了起来:“好喝,可好喝!比酒馆里那种掺水的可纯多啦!”
活像程昭找来的托,可程昭不仅没花钱,还从他那儿赚了三个铜板呢!
“真这么好喝?”有人将信将疑。
程昭舀起一勺酒,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不经意间洒落的酒液香飘二里,把酒鬼们的魂儿都给勾了去。
“香,好香啊!”
“给我来点尝尝……啧啧啧,这小酒上头啊!”
“真的?那我也来一杯!”
“我也!早觉得酒馆那酒味儿不正了!”
“啧,真不错啊,我再来一杯带回去!”
托隔壁摊主的福,太阳落山还没多久,程昭的酒壶就空了。虽然钱袋子变得沉甸甸,但她在摊子上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能用上的药材,恐怕得明早到街上看看有没有正经药铺才行。
银色的月光洒在程昭身上,小径两边白天不起眼的花朵,到了晚上竟然会发出盈盈的蓝色夜光,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在花丛间飞舞,她甚至走回去的路比来时花得时间更久。
这里真是一个好美的世界呀。
“今天客人怎么这么少啊。”城里唯一一家酒馆里,老板看着只有零星两个人的吧台,嘴里犯起了嘀咕。
“还喝这玩意儿呢!”一个魁梧大汉从门外进来,大笑着拍了拍吧台前的客人,“我告诉你,我今天总算喝上好东西了!”
“什么好东西?”
大汉拔掉自己腰间皮囊的塞子,给他闻了一下香味,然后立刻又盖上了:“哈哈,怎么样,不错吧?”
仅仅是这一瞬的甜美香气,就足以萦绕在充斥着烟草味道的酒馆里,别的客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夜市上买的,自家酿的酒就是好啊!”
“哪个摊儿啊,以前没见过啊。”
“我跟你说,就是那个……”
“自家酿的?”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
客人们抬眼看到老板气得眉毛乱飞,咬牙切齿,纷纷借故离开了。
“你说夜市上有人卖私酿?”
月光下,一男一女相拥,女人依偎在男人怀中,眼角含泪,楚楚可怜的样子:“呜,我这生意可没法做了呀……”
“你确定是管城主花圃那个老太婆家里的姑娘?”
“确定,我亲眼看见的!肯定是那个老太婆不安分!”
“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把那一老一小抓了给你出气。”
“亲爱的,你真好~”
第31章
“婆婆,我回来了。”程昭一早就出了门,到街上买药去了。
果然这里的医疗水平也就中世纪那种程度,连青霉素都还没被发现,医馆只会放血疗法,药铺最热销的是名为安神实则有神经毒性的重金属。不过她还是找到了几味能用得上的草药,马不停蹄地回来煮药。
但她一头冲进房子里,却没见婆婆的踪影,到花圃里找了一圈,不要说人影了,连花下的土壤都是干燥的。
连水都没人浇,婆婆去哪儿了?
“阿叔,你今天见过婆婆吗?”程昭走出花圃,去问管马房的佣人。
“哎呦,你可总算回来了!”马夫一见她便叫起来,“你这不安分的坏家伙,一早上跑哪儿去了?你家老太婆都被侍卫长抓走啦!”
“什么?!”程昭大为震惊,“侍卫长又是谁啊?”
她不是想办法把婆婆的病治好就行了吗,怎么这剧情越来越复杂了?
马夫呼呼吹着他的络腮胡:“当然是咱们城主的侍卫长啦,你不知道嘛,他跟酒馆那娘们儿可是老相好,你怎么敢私自卖酒的!你这胆大包天的丫头,可要害死老太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