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对池检察官的不满,法外狂徒闻指挥官像往常一样假装选择性失聪。
总而言之,池亭把话题转回来,但丁这条路你们别想了,再找找其他角度吧。
说完他就走了,闻铮也没送,只是问戴维尔:但丁的生物证据采集的进度怎么样了?
之前裴简珩点出了但丁的真实身份存疑,闻铮就让戴维尔重新采集了他的生物信息和系统里留存的版本做比对。
戴维尔点开了系统,摇了摇头:系统内显示没有异常,他的生物信息和但丁.洛佩斯的系统记录是吻合的。
不过
闻铮看他有些犹豫,追问:不过什么?
戴维尔把页面放大到共享悬浮屏上:在但丁出狱记录的照片里确实显示,他的脖颈有监狱的刺青。
戴维尔说的没错,哪怕照片里但丁的脖颈上有一层薄薄的鳞片,也能依稀看到瑞克斯监狱的标志性刺青印记。
而刚刚闻铮就握着但丁流着血的脖颈,他非常清楚,那里除了薄鳞,什么都没有。
但丁是艾尼默人,德瓦人和艾尼默人是殖民者和被殖民的关系,后者虽然也不喜欢人类,但对德瓦人更是恨之入骨,不论这个蛇属的艾尼默人到底是不是但丁.洛佩斯,他都不应该和德瓦人扯上关系!
这个决绝地自杀在审讯室的人,到底是谁?!
所有和德瓦人、b-356以及蓟梨草的线索随着但丁的死,全都断得一干二净
等一下
闻铮想到了什么,漆黑如墨的眼中有冷光一闪而过。
夜色已沉,7号星周围没有天然卫星,因此夜空中只有零零散散光芒微弱的星辰,如果没有街灯就完全是一片黑暗。
在市区,最亮的地方就是横跨蓟梨河的那几条跨河大桥,像一条条灯带环绕在暗沉的铅球上。
其中一座跨河大桥的拱形之上,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正靠着栏杆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种清秀的脸上是巨大的哀痛。
他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栏杆,用力到青筋毕现,骨节发白,那双绿色的眼睛里也逐渐被泪水和恨意填满,下一刻就顺着他眼角下的小小疤痕流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世界如此不公平?!
为什么?!
就在他握着栏杆的手用力到即将失去知觉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次轮到我劝你别跳河了吗?
少年一怔,猛地转过身去,在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高挑瘦削男人,正微微侧头看着他,那双如夜色一般的眼睛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吸入其中。
闻铮想到的,仅剩的最后一条线索,就是那个深夜在蓟梨河旁蓟梨草的交易。
他不信除了这件事的利益相关方之外,还会有其他人收购这种到处都有的野草,如果跟着这条线,也未尝不是一个新的方向。
所以他在办公室呆到了凌晨三点,又在和上次差不多的时间到了这个地方,本来想蹲点交易,却在河边无意识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稍微眼熟的人。
他看到碧眼少年在转过来的时候,还偷偷抹了一把眼角,他出于保护少年的自尊心当作没看到。
是你啊。
少年粗声粗气地说:你怎么看上去比上次的状态还差。
我没事,只是需要一点睡眠。闻铮一带而过,走到了他旁边靠着大桥的栏杆,你怎么也在这里?
碧眼少年没说话,只是怔怔看着下面流动不息的江水,半晌才道:我离不开这里。
很奇怪的答案。
闻铮没有深究也没有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也都有不愿意提及的伤疤。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少年身边吹风,一言不发,和这个只见了两次的陌生人共享凌晨微凉的江上晚风,希望自己和他都能在此时此刻获得一丝平静。
二十分钟后,少年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闻铮说:你可以叫我闻。
顿了下,他反问:你呢?
戈维。少年轻轻道,你可以叫我戈维。
闻铮轻轻点头,职业病使然,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很晚了,这里不太安全,你应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