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乎林依然,她不希望她的勇敢再次扑空。
林依然将手杯放下,坦然笑,“我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一时生气,是不是一时冲动,她又不是他。
她只知道自己,她没年少那个不顾一切的勇气。
想到这里,林依然笑出声来,她低头,虎口撑起额头,不得不承认,她年少也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林依然强忍着自己那丝丝缕缕的痛麻感,轻声叹气。
“长云,其实这也没什么不是吗?”
林依然抬眸朝她笑。
一切都很正常呀,她以前也是一个人过来的呀,她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呀。
所以……所以……
为什么非要在乎另一个人是否在今后还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里呢?
“但……”
“没有但是,结束就是结束。”
她不能傻乎乎的非要去问清楚为什么。小时候她也这样诘问过上天。
为什么她父母不爱她?
有答案吗?
有。
她自己悟出来的,所以答案压根不用对方告诉她。
林依然咬牙,浅色眸眼闪着星光凝在她身上。
她接下来好要做好多事,她压根不能一直停在这一刻。
她要姚至诚付出代价,她要她父母将那笔巨款吐出来……
“后天的高铁票,我已经和罗云沟通好了,她会向我提供相应的帮助。她父母那边也有一些能让姚至诚落马的资料。”
陈斯回那天在包厢说的那些,她没有相关资料,他也没有给她。
这个时候依靠陈斯回,无疑是行不通。
杨长云闻言沉默了片刻后问她,“用我帮什么忙吗?”
林依然浅笑了下,也不客气,“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几个人。”
那些受过姚至诚迫害的女生,不管最终伤害是否造成,她们都应该享有向他追责的权利。
林依然联系了受害者,但……其中有几位并不想出面指控他,她们并不想打破此刻安静的生活,为过往受害的自己寻求公道。
哪怕这个公道离她们只有一步远,哪怕只有一臂远。
她们也不能坦然没有任何负担的触碰。
原因很简单,她们没有自由。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都可以做到破釜沉舟的,社会绝大数女性,她们基本上都要收到这个社会的指指点点,她们周围人的不良反应。
如果一个人和你拍拍胸脯说,“现在男女绝对平等。”
那么下一秒,你就可以扭头直接离开。
因为这个条件绝对不成立,而且说那句话的很有可能是一位男性。
既得利益者的说教没有任何价值。
不能自由,林依然无奈叹了口气,她想她们勇敢一点。
但……林依然有没有办法怪她们。
她不是她们,她无法亲临其境的面对她们的困境。
“联系那几位受害者,愿意出面最好,如果不愿意也……别勉强,安慰一下。”
“放心,和人聊天我最在行了。”杨长云笑着保证。
林依然点头,再次拿起水杯,不过这次她可以喝,只是垂眸看着水面中那一小小的倒影微微发愣。
真是完美理智的布局,但……
她真的蛮难受的,苦涩的绞痛即将将她淹没,林依然只觉这一刻心跳似乎没有被大脑打败,依然我行我素的表达的情绪。
失败,感性没有打败理性。
……
第二天。
尚珏走进陈斯回病房,一眼看到那个充满裂痕的手机,挑眉笑,“病人情绪不稳定也不怎么好。”
陈斯回没看她,轻声嗯了一下,便没了下文。
男人穿着病服,一脸阴沉脆弱的躺在床上,是个傻子都能看出心情不好。
更不必说尚珏这种聪明人了。
她将椅子后拉,让两个人隔一段距离,然后一脸坦率的坐下。
安静坐下后,陈斯回也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连好奇都没表现出来,一个人低头不知道在苦思什么,一副冷淡沉郁模样。
竟然他不想主动说话,尚珏只好自己开口问。
她轻笑了一声,浑身舒坦的往椅子上一靠,说出的话宛如惊雷炸开。
“怎么?昨天你也是这个态度和你老婆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