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旁边的大师兄赵遇成默默转头看了蔡腾一眼,抿了抿嘴并未说话。简知欢蹙眉盯着方啸之,眼神比之素日的清冷还要多了层霜雪。
整个大堂内无非都是诸如此类的声音。唯有江青引只是淡定地掀起眼皮看了方啸之一眼,与其对视后又悠悠收回视线,继续将嘴里的山楂糖碾成碎块,丝丝甜意漫入心间。
而方啸之并未看见他预料之中江青引的慌乱无措,甚至直接被无视了,顿时怒从心起就要喊她的名字。
但比他声音先到来的,是高台之上的一道迅猛灵威!
灵威不偏不倚打中方啸之的心口,将人狠狠打出离原地几米远,丝毫没有在乎他死活的意味,就仿佛明晃晃在说我这一招下去,你能不能活就听天由命了。
方啸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口中刚涌上的腥甜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大堂的地面石砖上。
只这一下,人声汹涌的议事大堂转瞬间又安静了下去,众人转头只看见了陆长逾漫不经心地收回了手,顺带着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见此,方啸之恼羞成怒:你!
方啸之,说话不像吃饭,出了口可是要负责任的啊,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再开口为好。陆长逾唇边牵起一道不明的笑意。
孟时卓:怎么?陆宗主这么急着要封口,难道是心虚了不成?他说的若是假的,你们一查便知,不会有任何损失,可他说的若是真的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孟时卓诡异地停顿了一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那你方才的行为不就是在包庇么?是纯粹为了维护衍云宗的名声想要私下彻查这内鬼,还是其实你早已知晓内鬼是何人?
直到听完孟时卓的这番话,江青引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不仅仅是在说衍云宗治理疏忽,更是在说陆长逾与魔教也有牵连了。
他是想将自己还有长逾连着拖下水。而且他话中的意思,已经潜移默化地肯定了衍云宗内有内鬼这件事情。
她现在是身怀魔女血脉不假,但可不是什么内鬼。
陆长逾此刻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他虽然知道江青引若是想要证明自己就是衍云道君很简单,但他不觉得此时在这里公开她的身份是个合适的时机。
不仅是因为现在各个仙门云集,人心各异,更是因为唳槐教之事还没有彻底解决,如果突然爆出虞音就是衍云道君,这样确实能解决眼前这件事情,但也同样是直接将江青引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绝不会为了自己,或者其他别的什么虚无缥缈的声誉就要把江青引推出去自己面对。
长逾,别冲动。少女清脆沉稳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那是江青引的传音,让他说吧。
听完江青引的话陆长逾立马就皱起了眉,也用传音回复,语气有些急:师父,可是现在这个局面并不合适!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我知道,但也只能这么做了。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就是在陆长逾犹豫的这一瞬间,原本倒在地上的方啸之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他嘴角留着艳红的血,笑意不明,一双眼睛看着陆长逾凶恶无比。
方啸之:陆长逾,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徒弟,被你一手带进衍云宗的虞音,其实是我妹妹。你对她这么好,她却瞒了你这么大一个秘密,可见对你也只有利用而已。
你空有一身修为,不也还是被骗得团团转?简直是蠢得可笑,哈哈哈。
一语惊起千层浪,整个大堂在经过一瞬间的鸦雀无声后又在瞬间炸开。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那人说的是虞音?虞音就是潜藏在衍云宗的内鬼,还是他妹妹??
天呐,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啊,堂堂衍云宗首席,破凌道君的亲传弟子,竟然是个魔女!
唉唉唉,你们先别急着下定论啊,这也只是这魔教中人的一面之词罢了,万一是胡乱攀咬呢?
切,胡乱攀咬?那他怎么不去攀咬别人就偏偏攀咬虞音啊?刘乙满脸得意之色,转头看向那个帮着江青引说话的小弟子。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风不起浪,若虞音当真没有半点关系,又怎么会惹上这事儿?大家说是不是啊?啊!
王甲在一旁连连叫好,刘乙故意放大了声音说这一番话,目的就是想要引导众人的看法,果然这一招过后,原本神思各异的仙门众人看向虞音的眼神都带了些敌意和防备。
但只有田掌门皱眉看着江青引,抿紧唇不发一语,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