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凶相毕露,又给了少年左臂狠狠一棒子:还愣着做什么?想死啊!还不赶紧给老子弄饭去!不然老子打死你个狗东西!
已经没有粮食了。少年的嗓音清冽,很是好听,如果忽略他这没有一丝温度的语气的话。
呵,没有粮食?没有了你不知道去偷去抢啊?!这还要老子教你吗?狗娘养的东西真是个废物!养你有什么用?!男人又狠狠朝着少年的肚子就是一棍子落下,耍着酒疯狠狠唾骂。
看着自己成日赌博酗酒的父亲,和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少年的心里早已无法感到一丝悲哀或怨恨的情绪了。
母亲早逝,自己从未感受过来自母亲的关爱,对这个男人,他有的也只是麻木与冷漠。
我不去。少年沉默几瞬后开口,却不再是男人预料中的逆来顺受。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凶恶地反问道:你给老子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寒风呼啸,少年抬眸,看着男人的眼里满是冰冷,此时他身上忽然爆发出如一匹孤狼幼崽的气势来,沉声开口道:我说,我不去。
男人看着少年此刻的模样,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惧怕,却又在反应过来自己在害怕谁之后怒从心起。
可笑,自己居然会害怕一个小兔崽子的眼神?说出去不得笑掉大牙了!
好啊,还敢顶撞我?陆长逾你造反了你!今天老子非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天!敢反天就没有好下场!男人说完抬手就握着木棍狠狠打向少年的头!
少年欲想抬手抵挡,奈何多日食不果腹,根本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一抬手便被男人掀翻在地,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疼痛打在身上各处,根本来不及继续反抗。
他的喉头涌上熟悉的腥甜,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一口又一口洇红落在白雪上,像是没有尽头。
渐渐地,身上的疼痛好似不再那么明显,但木棍并未停下,唾骂声也并未消失,少年眼前一阵一阵发昏,最后只能无力地缓缓闭上了眼。
是要死了吗?也好,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去见娘亲了,但娘亲会喜欢这样满身伤痕丑陋的自己吗?
人间一趟,实在是好辛苦啊。
就在少年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活活打死的时候,一阵迅猛的狂风若惊雷般急速席卷而至,身上的疼痛也倏忽停止,黑暗中,他听见了男人凄惨的痛呼声和重物狠狠砸在墙上的声音。
四周一时之间静谧无比,少年缓缓睁眼,在天地无垠的白中,落雪飘零,一道蓝衣的身影撞入眸中。
明明是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浑身却散发着可怖的灵场气息,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手中握着一把通体殷红的长剑,剑身透着凛凛寒光,还萦绕着不绝的嫣红灵力,纯澈透亮,一见便知绝非凡物。
少女的发后系着一根长长的殷红发带,寒风吹拂,动如流鸿,亮眼至极,她的周身有一股淡淡的寒梅清苦香,看着有点像是人们口中的仙子?
仙子姐姐生了一双琉璃般的清澈眼眸,透若琥珀,明胜天光,但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却说不上温柔,却有几分怪异,似乎隐隐透着一点不满?
她看了自己一眼,忍不住开口道:他都下死手了,你为何不还手?
少年看着她,硬是吞下了喉中腥甜也要回答仙子姐姐的话:打不过。
此时男人酒意已醒了大半,捂着自己的胸口踉跄起身,看着少女的眼神暴怒无比:你他妈谁啊?敢打老子不想活了?!
少女冷眼瞥去,抬剑直指男人,语气淡然:你确定要和我打?
男人看清无瞻剑后有些忌惮,眼神闪躲几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打的是我儿子!天经地义!与你有何干系?多管闲事!
是你儿子就能随意决定他的生死吗?此事我还真就管定了,你能如何?明明是平铺直叙的语气,却莫名有一股不符合年纪的凌人气势。
男人见此瞬间有些被震慑住,结巴道:那那你想怎么着?!
闻言,少女转而看向地上的少年,没有任何犹豫上前握住他满是污秽的右手将他拉起来,又上下看了眼他浑身的新旧伤,眼中冷意更甚,但开口的语气却轻了不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长逾。少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好,陆长逾,你要不要跟我走?
少年闻言微愣,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里多了一丝茫然和无措:跟你走?
嗯,离开这里,跟我回衍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