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上丝绸顺滑的新衣,这是她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的衣服,能住进这么好的房间,可她的心里第一反应却并不是开心,而是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帮着阿竹躺下休息后,阿莫看着不远处乖乖排队等着景妍放饭的其他孩子们,她却转身坚定地朝江青引走去。
江青引看向站定在自己身前的阿莫,怎么了?你是不饿吗?
阿莫摇了摇头,只是坚定地问她:仙长姐姐,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我要自己赚银子报答你和大哥哥,还有景妍姐姐。
江青引蹲下身子与阿莫平视,笑着问她:那你有想过怎么赚钱吗?或者你会做什么?
阿莫愣住了,那只蓝色眼眸里充满了真切的疑惑。
是啊,自己什么都不会,只能嘴上信誓旦旦说着一些空话,果然撒谎撒多了,难道连真话都不会说了吗
想不想学一门简单又能赚钱的手艺?江青引笑着问她。
阿莫呆呆地抬起头,什么?
江青引没立即接话,而是指尖一挥,一根碧绿的草根出现在她的指尖。
随后阿莫就眼睁睁看着,原本单调的小草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少女灵活的指间翻转折叠,须臾后,一只栩栩如生的草编小猫就出现在了阿莫眼前。
阿莫看着江青引递过来的草编小猫,愣愣地接过,她摸了摸小猫的耳朵尖,这
江青引笑着看了眼不远处的人,陆长逾正忙着给孩子们分发他方才出去买的糕点,青年清俊的脸上是温柔的笑,时不时还会给孩子们讲几个故事和玩笑,相处气氛的十分融洽。
怎么样,好看吧?我徒弟教我的。江青引说。
话说完的一瞬间,陆长逾的目光也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气中交叠碰撞,又同时迅速移开。
也不知是谁的目光扰了谁的心绪,在心中炸开雨点般密切的嗡鸣。
阿莫只知道江青引和陆长逾来自修真界衍云宗门派里的人,并不知道两人的具体身份。
她从小察言观色惯了,看着江青引的神色又瞟了眼不远处的陆长逾,忽然勾起了一抹微妙的笑来:哦~那你们真的只是徒弟嘛?
江青引一个眼神过去,伸手轻轻敲了一记阿莫的小脑袋:鬼灵精,到底还想不想学了?
阿莫:学学学,仙长姐姐可别再敲我的脑袋瓜了,敲坏了可就学不会啦!
江青引挥手间又出现了两根草根,开始手把手教阿莫怎么编小猫,边教边聊了起来:阿莫,我一直想问,你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
天生的。阿莫回答的很快:从我记事起我的右眼就是带着蓝色的,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只能带着阿竹四处流浪。
他们都说我的眼睛不吉利,克死了我的父母,所以大家都不喜欢我,他们说我是怪物,是灾星。
明明是在说自己的伤疤,但女孩的眼神里却并无半分悲伤,可我早就不在乎了,我有阿竹,有这些朋友们,现在还遇见了仙长姐姐,所以我不会再觉得世间对我不公。
江青引看着阿莫没有说话,明明这个年纪也不过豆蔻年华,放在寻常人家本应是最天真无邪的时候,却有人要在这个年龄历经别人的半世风雨,只为活下去。
仙长姐姐不用可怜我啦,我是我们乞丐堆儿里年纪最大的,当然要肩负起责任呀。阿莫笑着说。
我没有可怜你。江青引轻声开口,语气却是如眼神一般的坚定:你很勇敢,我很敬佩你,不是所有人在经历过你的人生之后还能心存善念的。
你也不是什么怪物灾星,你的眼睛很漂亮,阿莫,你是属于自己的神明。
阿莫愣在了原地,手里的草编小猫编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她情不自禁紧盯着眼前的少女。
江青引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石锤一样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可临到心上却发现接住的是最温柔明亮的月光,照亮了她灰暗的来路,肯定了她不足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