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简短,没有任何表情符号或多余的词汇。
这不像是埃博里安平时的风格。
林向榆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和陈胥两个人。
“怎么了?”陈胥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没、没什么。”林向榆手指有些发抖,他点开定位,将酒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埃博里安的回复来了,“在原地等我。”
“谁的消息?”陈胥问,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埃博里安。”林向榆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他要来接我。”
陈胥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才九点多。”
“他说……让我在原地等他。”
两人站在走廊里,派对大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的音乐和欢笑声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林向榆盯着手机屏幕,埃博里安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但那句“在原地等我”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拴在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九点十五分。
九点二十分。
陈胥始终陪他站着,没有说话,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夜色浓重,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忽然,林向榆的手机响了。
是埃博里安打来的。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出来。”
“什么?”
“我在酒店门口。”埃博里安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出来,林。”
电话挂断了。
林向榆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抬头看向陈胥,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到了?”陈胥问。
“……嗯。”
“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
“我送你。”陈胥坚持道。
两人穿过派对大厅,安德烈从桌游区看到他们,立刻起身跟了过来。
“怎么了?要走了?”
“埃博里安来接他了。”陈胥简短地说。
安德烈吹了声口哨,但眼神里没有笑意,“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能玩到十点呢。”
他们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十二月底刺骨的寒意。
酒店门前的环形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埃博里安半张侧脸,他穿着出门前那件深色大衣,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
林向榆的脚步顿了一下。
“再见。”陈胥在他身后说,声音很轻。
林向榆深吸一口气,朝车子走去,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车内很暖和,带着埃博里安身上惯有的淡淡木质香气,但气氛却冷得吓人。
埃博里安没有看他,只是等林向榆系好安全带后,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车道。
后视镜里,林向榆看到陈胥和安德烈还站在门口,身影在夜色中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车内一片寂静。
林向榆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终于,在等一个红灯时,埃博里安开口了。
“玩得开心吗?”他问,声音平淡无波。
林向榆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男人的侧脸在路灯光线下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还好。”
“是吗。”埃博里安转了下方向盘,“和谁一起玩的?”
“就是……同学们,安德烈,还有陈胥他们。”
“陈胥。”埃博里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没有什么变化,却让林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又过了几个街区,埃博里安再次开口:“为什么提前叫我接你?”
林向榆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发的那一条会早点回去的消息。
“就是……觉得派对有点无聊。”他小声说。
“无聊。”埃博里安轻轻重复这个词,“所以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