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盛意就开始收拾行李。住院的话,至少也得三天起。她将日用品塞进包里,也不知道那小孩挑不挑食,她会做的可就那几样还算能吃。
老钱给的地址在郊区,盛意起了个大早,赶了最早一班车过去。
到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她看着窗外热辣辣的太阳,翻遍背包,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带伞。
太阳像要将人烤熟一样,走了几步,汗就直往下淌。
手机这会儿又开始响,盛意腾出手来接听,“怎么了?我刚下车。”
电话那头却不是老钱的声音,“盛老师,您这是去哪儿?”
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那湿哒哒黏糊糊的语调。
黄志诚。
黄志诚最近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悖时运,谈好的合作总是临到最后出差错,名下的一家洗浴城被查封,势头正好的营销公司,也搅进了官司中。连朋友都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自己和盛意呛过声。
女人没什么可怕的,怕就怕她不知道傍上了什么他开罪不起的人。打过来,也是想探探口风。
一听这声音,盛意就觉得浑身犯恶心。看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她直接按了挂机。没一会儿,对方又拨了回来,盛意没好气,“你到底想怎样?”
“火气这么大?”老钱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问她,“谁得罪你了?”
盛意看清备注,“没事,我看错了。很快就到,赶得上中饭。”
老钱说好,又叮嘱她,“他脾气可能不太好,你们记得好好相处啊。”
盛意心说,这到底是伺候祖宗还是伺候爹啊,看在老钱帮过她许多的面上,“好,我尽量。”
第27章
盛意走了二十分钟,才摸到三姑妈家的大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那被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蚱蜢。
三姑妈家是自建房,黑瓦白墙的两层小独栋,屋后一片竹林,门前圈了个菜园,看着很有田园治愈vlog里的那个味儿。
相隔不远,还有栋红瓦砖石结构的小楼,看起来颇为复古,据说,三姑妈的孙子就在那儿住。
时间紧张,盛意也没来得及上门去打招呼,清点了下屋中的材料,就开始动手。毕竟不是熟悉的地方,速度相比平常要慢。担心对方饿肚子,她直接选了几个快手菜来做。
炒好装盘,她把东西放进托盘里,端着往隔壁走。
老钱说他这位大侄子除了脾气不太好,平常也不爱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她直接把东西摆门口,按门铃提醒他来取就好。
门铃响了几声,温时礼从满桌的稿纸中抬头,放下笔起身。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一点钟。
托盘上摆着一道番茄炒蛋、一道蒜蓉空心菜,还有一道干煸四季豆,色泽分明,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天气炎热,赵婆婆偏好重油重盐,他吃不下太多,只好每次让老人家少弄点儿。新来的这位,口味似乎要清淡很多,尝了几口,倒比平常有了点胃口。
吃完收拾好去洗碗,他才看到碗下还压着一张字条,刚劲的字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温时礼找来笔,抽了张稿纸回复:按你心意来。
盛意回家把行李收拾出来,冲了个澡才感觉凉快一些,躺到床上打算玩玩手机,没想到沾床就睡到了下午四点。
她火急火燎爬起来去收碗,原本的纸条已经不见了,托盘里压着一张对折的白纸,打开,是一行铅笔字,很潇洒的样子。
小屁孩,字还不赖。盛意勾勾唇,列好菜单就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老钱那边也在准备晚饭,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两人边做饭边聊天。
盛意问他三姑妈怎么样,老钱说还在吊水,过几天还得安排手术,又问盛意这边能不能应付过来。盛意想到那个未曾谋面的小男孩,耸耸肩笑,你不看看我是谁。
从小,她就很有小孩缘,同龄的小孩也喜欢跟她凑成一堆。虽然长大后,性格不似小时候活泼,但每次走出去,小孩都会对她笑。青春期的小男孩,可能会有点别扭,不过多用用心就好了。
老钱说是,可能是家长没在家,跟着老人家,难免有些关注不太到的地方,让她有时间可以帮忙多关心一下。
盛意瞬间脑补出一个孤苦伶仃的留守儿童形象,感觉肩上的担子莫名重了几分。
因着老钱那一席话,盛意晚上放下托盘后,等在门外没有走开。
如果要手术的话,三姑妈指不定多久才能恢复过来,既然接下来都由她照顾他,那或许,应该先打个招呼彼此熟悉下。
门铃响了两声,温时礼看着大屏中出现的那个身影,怀疑自己午睡还没醒。
女人扎着个马尾,黑色t恤牛仔短裤,一双细长的腿大大方方露在外面。她的脸大概只有巴掌大,白白净净的,一点也看不出憔悴样。这会儿正咬着唇,仰头望着大门。等了会儿,又皱皱眉,抬手按了下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