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看看他和陶安,不好意思道:“我,我想找你们借两吊钱,我养了几只鸡,等鸡大了卖了我一定还给你们。”
陶安拉她坐下,“小云,你借钱干什么?”
陆云:“我娘生病了,没银子抓药,眼看着越病越重了,我想给她抓两副药。”
自从上次被陆修承训了一顿好,陆山这一家子比之前少了很多幺蛾子,不过陆鸿还是那么没出息,跑到镇上干活,赚到几十文就往马家跑,企图把马小雯哄回来,但是马家只收他的钱,从不说让马小雯跟他回去的话。
孟冬梅被陆鸿这没出息的样子气狠了,把他撇出去另过不管他了。在她的呵斥下,陆山和陆景勤快了很多,加上陆云勤快,一家四口日子倒也勉强能过,会病倒是因为忧心收成。
陶安看向陆修承,陆修承点点头,陶安给陆云拿了两吊钱,看到她头上的头绳已经很旧了,又另外给了她十文,“这十文是给你的,货郎来村时,你挑两根好看的头绳买。”
陆云眼眶含泪,再三感谢后,感激地走了。
第二日一早,陆修承去卖猎物,陶安则是去田里割稻谷。这次只捕到了两只野山样,鹤仙楼的田掌柜就能收下,不用跑一趟去安县。
两人一起出门,在村头分开,陆修承说道:“你慢点割,不用急,我晌午应当就能回来。”
陶安:“我知道,你也别急着往回赶,路上当心。”
陶安看着陆修承和墨玉的身影走远,才朝他们的稻田走去,路上碰到了一位婶子,看他拿着镰刀,那婶子说道:“陶安,你这也是去割稻谷。”
陶安:“对,去割稻谷。”
婶子:“你和你家修承每次进山打猎都能猎到猎物,卖猎物的银子都足够你们吃喝不愁了,还收割那稻谷干嘛,收割完也不够你们煮几顿米饭的,浪费力气。哪像我们没有别的进项的,就是浪费力气也得去收,要是我们家像你们家有银子,我就不收了,直接放一把烧了,免得看见那空瘪瘪的谷壳就来气。”
陶安当听不出她话里的酸,回道:“几顿米饭也是米,庄稼人浪费粮食会遭天谴的。”
那婶子看他脸不改色,淡淡地回话,忍不住刺激他道:“陶安,不是婶子说你,你们成亲这么久还没有孩子,你得上上心了,你不知道村里的人是这么说你的,说你不会下蛋,说你们打猎杀生太重,老天是在报复你们,你不知道那些话说得可难听了。婶子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要不还是别打猎了,去找个寺庙捐些善款,说不定就有孩子了。一个家还是得有孩子才像个家,没有孩子,你们赚再多的银子也没处用啊?”
这半年陶安无意中听了太多的闲言碎语,他和陆修承是村里人聚在一起聊天时必聊的话题,他已经从刚开始的生气到现在的心如止水,“怎么会没处用呢?就像婶子你刚才说的,有银子,我想收这让人见了就来气的稻谷就收,不想收就不收,可以拿银子去买白面买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没银子的话,就得像像婶子您,看着这稻谷,心里再气,也还是得咬牙去收,不然家里就要揭不开锅了。”
那婶子冷着脸道:“我是为你们好,你挤兑我干什么?”
陶安:“婶子,我没有挤兑你,我是实话实说。”
那婶子讨了一个没趣,不再说话,径直走了。
往日收割稻谷的时候,虽然辛苦,但是看着粮食身体再累,心里也是开心的。这次收割稻谷,很多人对着手里轻飘飘的稻秆叹声叹气。
陶安听到旁边田里,周林他娘和另一个邻居聊天。
“一亩田也没有一石稻谷,别说买稻谷换粗粮了,就是交赋税都不够交啊。”
“对啊,我们家三个男丁,我们快要愁死了,这赋税怎么办啊?”
“希望官府看在大旱的份上,能减免一些赋税吧。”
“希望能减免一些吧,不然把我们的命拿走也交不出这么多赋税啊!”
......
陶安割稻谷割到太阳越来越烈的时候回了家,半路遇到了往田里走的陆修承。陆修承递给他一个竹筒,陶安以为是水,喝了一口,发现是酸酸甜甜的酸梅汤,眼亮一亮,“从镇上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