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有亲戚来家里,陶安忙给她们三人倒茶,第一杯先给了柳冬雪,“表姨,您喝茶。”
柳冬雪随手接过放到一边,看向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碟,笑道:“刚吃完午饭?你们是一日吃三顿?”问完轻轻吸了吸鼻子,虽然碟子里已经空了,但是肉香味还没散完。
陶安刚想问她们三人吃了吗,没吃的话,他去做饭。陆修承先他一步开口了:“随口吃一点。晌午太阳大,表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柳冬雪住在涞北村北边的大洞村,因为村子后面的后山有一个大洞而取名大洞村。从大洞村过来涞河村要走半个多时辰,现在正是一日里太阳最大的时候,如果没什么急事,一般人不会出门。
柳冬雪看向两个女儿,“还不是夏荷这丫头嘴馋了,说想吃鱼,我想到你平日就捕鱼到镇上卖,就趁着从田里回来午歇的功夫过来找你买条鱼。出门的时候,想到夏竹和夏荷还没见过你新盖的房子就领着她们一起过来。对了,你还记得夏竹吧?小时候你们经常一起玩。夏竹,夏荷,还不快点叫表哥。”
小女儿吴夏荷喊道:“表哥。”
吴夏竹看着陆修承笑道了一句,“表哥,好久不见,听说你从边疆回来有好几个月了?”
陆修承淡淡地瞥了一眼柳冬雪,拍了拍陶安胳膊,回道:“嗯,回来有一阵了,这是我夫郎,他叫陶安。”
柳冬雪从进门就没往他身上看过一眼,也没让两个女儿叫他,又看柳冬雪看陆修承和吴夏竹时那热切的眼神,陶安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正兀自出神,就听到陆修承提他的名字。
陶安回过神,看到柳冬雪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嫌弃,而吴夏竹则是依旧笑着,冲他喊了一声:“安表哥。”
陶安笑笑,说道:“表姨,表妹们,你们聊,我先把碗碟收到厨房。”
陶安拿着碗碟去了厨房后,柳冬雪问陆修承:“你们成亲也有好几个月了,怎么样,有好消息了吗?”
陆修承:“还没。”
柳冬雪一听,心里暗喜,脸上却是长叹了一声,拉过吴夏竹的手,说道:“你这孩子命苦,爹娘都不在了。我家夏竹也命苦,你去边疆那么多年,后面几年一直没有消息,夏竹姑母做主,给她和镇上的一个汉子说了亲,本以为那汉子是个好的,没成想满肚子花花肠子,成亲不到几月就出入青楼,可怜我夏竹既要眼睁睁看着夫君去青楼,还要受婆母搓磨,这两年吃尽了苦头,你娘在世的时候,她最疼夏竹了,每次带你来我家,都要给夏竹带些吃食,要是她知道夏竹受了这么多苦,心里不知得多难过......”
吴夏竹低着头,红着眼,“娘,您别说了。”
柳冬雪:“我怎么就不能说了,和修承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小时候被公鸡追得哇哇哭,是修承帮你赶走了那公鸡,你小时候嘴馋,是修承爬树给你摘柿子吃......”
陆修承从刚才柳冬雪不理陶安就已经生气,现在再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心中早就不悦,不过念着他娘在世生病那几年,柳冬雪常来看望他娘的情分,才强忍下了心中的不悦,现在却是再也忍不下去,打断道:“表姨,我现在已经不捕鱼卖鱼了,但是前些时日晒了些鱼干,我去给你装些鱼干带回去。”
这是要送客的意思,柳冬雪和吴夏竹对看了一眼,吴夏竹一张娇艳的脸涨得通红,柳冬雪也有些急,想跟着陆修承过去,吴夏竹拉住了她。等陆修承包了两条鱼干出来,母女三人告辞离开,陶安在厨房把柳冬雪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后,就躲在厨房没出去,听到她们要走了才从厨房出来送客。
等母女三人离开,陆修承马上关了院子,看向陶安,说道:“日后表姨如果再来,你不用管,我若不在家,你便去寻我回来。表姨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在意。”
陶安强忍下心里的万般情绪,回道:“好。”
陆修承想和陶安解释一下柳冬雪的那些话,但是这种事说多了反而可能会让陶安多想,他说了让陶安别管柳冬雪,陶安那么聪明,应当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柳冬雪母女三人离开涞河村,来到无人的小路后,吴夏荷冷冷地出声:“明知道人家已经成亲娶了夫郎还巴巴地上门,当着人家夫郎的面说那些话,你们不嫌丢人,我都觉得丢人,你下次再做这种丢人的事别拉上我,我还想留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