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猜到了,但是陶安亲口说出来,还是心里一沉,想了想,说道:“陶安,孟大夫虽然医术不错,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乡村郎中,我们找机会去一趟镇上,你找镇上的郎中再诊脉看看,说不定别的郎中有办法帮你调理好。”
陶安:“孟大夫也是这么说的,但真的会有郎中能调理好吗?”
林阳:“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要就这么认命?”
陶安不想就这么认命,但是想起以前那些一年到头都在挨饿的日子,他觉得孟大夫说他底子亏损严重说得很对,底子已经坏了,还能调理好吗?
陶安心乱如麻:“我不知道。”
林阳:“那,你要告诉陆修承吗?”
陶安想了想,摇摇头。
从成亲以来,陆修承就经常和他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在山上时,好不容易找到的野鸡蛋和野鸡,还有红菇和野蜂蜜,陆修承全都不卖,留给他补身体。下山后也是经常买肉,让他吃好喝好,郎中说他气血不足,陆修承更是转头就花大银子买了梗米,白面,还有各种温补的药材。现在家里新收的稻谷陆修承也说不卖,留着自己吃。
陆修承费尽心思,不惜花大量的银子在吃食上,就是希望他养好身体早日怀上孩子。他和林阳还有何香去挖竹笋,陆修承去接他的那日,陆修承和他说“你那么喜欢雨哥儿,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把身体养好,才能早日有孩子。”
如此种种都说明陆修承是希望他能早日怀上孩子的,现在大夫却说他极难孕,陶安想到还热切地盼着他有孕的陆修承,心里难过极了。
过了良久,陶安说道:“先不告诉他,我去镇上找别的郎中看看,实在不行,我再告诉他。”
林阳:“好,你找个机会,我陪你去镇上。”
陶安:“你现在不能走动太多,也不能受颠簸,我自己去就行。”
林阳:“没那么脆弱,我陪你去。”
陶安没和他争辩,决定找个机会自己去。
陶安回到家时,陆修承还没回来,他去房间的铜镜中看了看,眼睛有一点红肿,他赶紧去拧了一块湿布巾,打算再敷一下。
陆修承和李阿龙来到稻田时,一些大人正带着家里孩子在翻自家的稻田。刚割完稻谷的稻田还有稻杆需要晾晒,稻田里还没放水。一手揪住稻田里割掉稻杆后剩下的稻杆根,一手向下挖,挖起稻杆根底下的那一块泥,运气好会看到底下有大概手掌长的泥鳅。
每次有孩子翻到了泥鳅,那孩子开心的喊叫声能传遍整个田野,这是孩子们农忙完后不可多得的乐趣,田野中时不时响起孩子的欢叫声。
不过这种找泥鳅的办法,找完一块田可能都找不到两斤泥鳅。但很多人还是会乐此不彼地揪稻根找泥鳅,毕竟花上半日哪怕只找到一斤,回家一煎一煮就是一道肉菜。陆修承不缺这一口肉吃,他是觉得泥鳅滋补,反正在家无事,去找一些回来给陶安吃也不错。
陆修承在自己田里翻了一阵,收获还不错,李阿龙这个二憨,自己翻得不多,就来看陆修承翻,等陆修承翻出来了就来抢,还振振有词,“我家林阳最近胃口不好,他爱吃泥鳅,你给我一些,你就当是给你堂侄吃。”
陆修承被他的无赖样气笑,“自己翻。”
李阿龙看他不给,就偷偷从后面偷拿他翻出来后放到木盆里的泥鳅,陆修承踹他,两个已经二十好几的汉子就像小时候一样,在稻田里打了一架。最后陆修承还是任由李阿龙笑嘻嘻地从盆里抓走了七八条泥鳅。
陆修承端着剩下的一斤多泥鳅回家,进了院门,喊道:“陶安,过来帮我舀一下水。”
陶安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一身衣服全是泥,随口道:“你这是怎么了?在田里滚了一圈?”
陆修承想起刚才和李阿龙在田里“打”的那一架,难得有些尴尬,低头搓洗手上的泥,“没有,不小心弄的。”
陶安:“哦,我以为你和李阿龙在田里打架了。”
陆修承:“......这些泥鳅你想怎么吃?”
陶安:“我以前都是拿棍子串了烧火烤熟了吃。”陶安以前也翻过泥鳅吃,不过翻半天都不一定能翻到一条,翻到了他就在外面偷偷烤着吃了,拿回家就没他的份了。
陆修承抬头看向他,本想问他烤着吃味道怎么样,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他有些红肿的双眼,眉头一拧,“你哭过?”
陶安抬手揉了揉双眼,说出刚才想好的借口,“没有,刚才整理了一下谷壳,手上沾到了谷壳上的毛刺,忘了洗手,后面眼睛有些痒,用手揉了揉眼睛,结果眼睛更痒了。”
陆修承抓住他的手,“别揉了,越揉越痒,用干净布巾沾水擦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