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晌午宴,吃完饭从李家出来,正是一日里太阳最大,最热的时候,他们都没拿斗笠,回到家晒出了一身汗。陶安去水缸边舀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到堂屋里缝手帕,他们房子房梁高,又宽敞,顶上又是青瓦,比茅房草凉快很多。
陆修承也洗了把脸,进来后拉了一张椅子坐陶安旁边,问道:“这是缝什么?”
陶安:“我看雨哥儿经常流口水,给他缝两块手帕擦口水。”
陆修承看他今日脸上一直带着笑,问道:“今日很开心?”
陶安直点头,开心道:“我和林阳从小一起长大,他也嫁到涞河村,以后我们就能继续做邻居,然后一起慢慢变老。”
陆修承听着他说起林阳时那高兴的语气,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陶安和他在一起好像没有这么情绪外露地高兴过。
第二日晌午,陆修承卖完鱼回来,没看到陶安,往日他回来,陶安一听到墨玉的蹄声就会快步出来迎他,今日家里静悄悄的,陆修承一看,院门关着,里面堂屋的门也关着,陶安不在家,去哪了?
第77章光天化日之下
陆修承推开院门,喊了一声,“陶安。”
没人应。
院子没有上锁,只是关着,院子里的晾衣架上晾着他们昨天穿的衣服,院墙上放着一个簸箕,里面晾着他清明时摘的清明茶,应是有些回潮,陶安拿出来晾晒。
陆修承朝厨房走去,厨房灶台上放着一个陶盆,里面是一团揉好的面团,上面用一块布盖着。灶台对面放柴火的地方,昨晚只剩了一点柴,现在堆着一摞已经砍好的树枝,一根根齐整地叠放着,树枝旁边用箩筐装着一箩筐引火用的松针。
厨房的另一边放着到他腰侧高的橱柜,上层放着碗、碟、筷子,中间层放着几个陶安编的小篮筐,里面放着鸡蛋,最底下是几个布袋,里面放着杂粮面,黍米,还有一些梗米。橱柜旁边是一个用砖头垫高的长案板,上面放着三个鸡蛋,一块豆腐,一个腌萝卜,菜篮子放着一把洗干净的莴苣叶子,角落是一个腌菜缸子。柴草垛、灶台、橱柜,每个地方都收拾得整齐干净,就连腌菜缸子上面都没有一点灰。
不在厨房,难道在睡觉?现在天气热,中午没什么事,陆修承经常会让陶安去睡一会。
走向堂屋,堂屋桌子上放着一个碗口粗的竹筒,里面是凉开水,旁边放着两个用来喝水的空碗,还有一个碗装着柿子干,最上面有一个还剩了半个,应是陶安掰了半个吃。
房间门开着,一眼看过去,架子床新换的床单一个褶皱都没有,薄被也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中间。床头的两个枕头是陶安缝的,里面装的是各种作物的壳,两个枕头齐齐整整地紧挨着。那张桌几被陶安挪到了床头靠墙的位置,上面放着针线筐和剪刀等东西。
整个房子到处都是陶安的痕迹,但人不在。思忖片刻,陆修承知道陶安应是去李阿龙家找林阳了。
他拿起堂屋桌子上的竹筒,倒了一碗水喝,喝完水才出去院子外把木桶、木盆、板车等东西推放到院角落放好,然后牵着墨玉从围墙外走去后院。螺棚底下放着满满一背篓新鲜的嫩草,竹筒里的水也是满的。葫芦支架底下放着一个鸡笼,鸡笼里的茅草是干净的,陶安每日早上都会换茅草,七只小鸡正在院子里找东西吃。
绑好墨玉,把草倒出来,墨玉却没有吃,而是张望着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陆修承拍了一下它的肚子,“你也在找他?”
从后院出来,陆修承朝李阿龙家走去,快走到路上的时候脚步一转,回了家。夫郎去串门,他上门去找,旁人会笑话陶安。陆修承在堂屋坐了一会,把陶安吃剩的半个柿子一口吃了,去了厨房做饭。
陶安从村中间的路出来,绕向村尾时,看到自家厨房的烟囱上有烟飘出,知道陆修承回来了,而且在动手做饭,心里一急,几乎是跑着回的家,来到厨房一看,陆修承已经擀好面在切面了。灶台上放着一碗炒好的鸡蛋,铁锅里煮着由豆腐、腌萝卜做的汤底。
陆修承每日天刚亮就起床去捕鱼卖鱼,劳累了大半日回来没吃上饭,还要动手做饭。陶安忐忑不安地站到陆修承身边,解释道:“揉好面后,我想着趁醒面的功夫把缝好的手帕拿过去给雨哥儿,结果雨哥儿拉着我让陪他玩,这才回来迟了,你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做。”说完,不安地看了好几眼陆修承,想看看他有没有生气。
陆修承不用看都知道他的表情和心思,菜刀剁剁剁,三两下把面切好,放下菜刀,在看向他,“面一下就好,快去洗手吃饭。”
陶安看他不像生气的样子,松了口气,“哦,好。”
洗完手过来,陆修承正在把青菜放进去,煮上一会,确认面好了后,舀到碗里。陶安和他一人端两碗端去堂屋。刚出锅的汤面烫,陶安拿蒲扇在面上一边扇一边说道:“我早上去旱地那边看花苗,太久没下雨,地很干,有些花苗已经蔫了,要不要挑水去浇?我看到有人在挑水去浇地。”
挑水浇地得去水渠挑,距离稻田最近的水渠也要走小半刻钟。
陆修承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他碗里,说道:“先吃饭,吃完饭休息一阵,晚点再去。”
酸萝卜豆腐汤面,适合夏天吃,酸酸的汤,很开胃。
晌午过后,他们戴着斗笠,挑着水桶去浇花苗,来到水渠边,陆修承看陶安把两个水桶都装满水,说道:“你别挑那么重,挑个大半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