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的时候,陆修承回来了。陶安听到声响,站起来朝路边看,看到陆修承正往家走,头上的斗笠和身上的蓑衣都湿了,裤脚也是湿的,上面沾了很多泥。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拎着鞋子,他是光脚回来的,一双大脚糊满了泥巴。
陶安忙舀了一桶热水,又拿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到竹房房檐下,对陆修承道:“我烧了热水,你用热水洗洗脚。”
陆修承放下锄头,又把手里的鞋放下,然后把鼓囊囊的布袋递给陶安,“你找个簸箕晾开来。”
陶安打开布袋一看,里面装着一些绿叶子,“这是什么?”
陆修承:“在山上摘的茶叶。”
陶安笑道:“清明这天摘的,这是清明茶吗?”
陆修承:“算清明茶,不过这是野生的茶叶,不值钱,以前每年上山祭拜大家都会摘。”
陶安:“你先洗脚,我去把这鞋茶叶晾出来。”
陶安晾完茶叶,进到厨房摸了摸煮鸡的陶罐,陶罐上面是温热的,于是那碗舀了一碗鸡汤断给陆修承,“你淋了雨,喝碗鸡汤热热身。”
陆修承看向他,“你喝了吗?”
陶安:“还没有。”
陆修承:“你先喝,喝完再给我舀。”
陶安:“那你喝这碗,我去另外舀一碗。”
陆修承接过碗喝鸡汤,看向陶安放在一边的针线筐和一套叠起来的衣服,问道:“这一上午都在缝衣服?”
陶安也舀了一碗鸡汤坐到他旁边喝,“嗯,我的这套缝好了,接下来有时间可以给你做一双鞋,在搬进新房前,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
陆修承神色柔和地听他说话,“好。”
喝完鸡汤,陶安看看陆修承身上湿了好几块的衣服,说道:“提锅里还有热水,你要不擦一下身子,换一套干的衣服。”
陆修承:“不用,就湿了一点,不碍事。”
陶安还是拿了一块干布巾给他,“那你擦擦头发,头发湿了很多。”
陆修承拿过布巾擦头发,擦完头发,突然出来一声敲锣声。陶安正想问这是什么声音,陆修承说道:“走吧,祠堂那边通知开饭了。”
这时细雨终于停了,他们是离祠堂最远的一家,来到祠堂的时候,所有人基本都到了,因为很多人早早就来祠堂等着开饭了。陆广才让祭拜完祖先一起吃顿饭是为了增进一下族人的感情,但是没家每户收的钱很少,做不出什么大菜,每桌只有一道鸡肉炒黄瓜,猪肉炒葫芦瓜,鸡肉和猪肉都只够一人夹一块的,剩下的都是青菜。
入席的时候,陆子安、李阿龙他们和好几个年轻汉子坐在前面,冲陆修承挥手让他过去一起坐,陆修承摆摆手,和陶安一起随便挑了一个席面坐,何香看他们坐在这桌,业拉着两个孩子过来和他们一起坐。
陶安看了看,他们这一桌坐的都是妇人夫郎和孩子,就陆修承一个汉子,刚才陆子安和李阿龙叫他去前面陶安也看到了,陶安在桌下轻轻拉了拉陆修承袖子,转头朝他低声道:“要不你去前面吧。”
陆修承也留意到了这桌只有他一个汉子,“那我去前面,你一会吃完就在这里等我。”
陶安:“好。”
陆修承站起身后看到陆云在不远处,于是朝她招手,“小云。”
陆云快跑过来,“大哥。”
陆修承:“你坐我这。”
陆修承离开后,陶安拉着陆云坐下,陆云对他笑了笑,陶安也对她笑笑。菜上桌后,没有人客气,所有人的筷子都首先朝鸡肉和猪肉夹去。何香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陶安的旁边,两个孩子太小了,筷子都拿不稳,何香一个人夹不来三个人的菜。陶安帮着她给一个孩子夹菜。夹完肉菜,陶安转头看陆云,陆云手慢了一点,只夹到了一块鸡肉,本该是她的那块猪肉被坐她旁边的一个夫郎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