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过道里来来回回都是人,肖玉干脆脱鞋,上了上铺。
下午四点多火车发车了,肖玉这边的卧铺总共六个人,也都到齐了。
一个学者模样的人,看起来年近六十,长相很是斯文,抱着个公文包,跟着两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一起来的。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看起来很结实,也带一个公文包,包上还有字“哈伦电机厂”。
坐火车是很无聊的,素不相识的几个人,聊着聊着就认识了。
中年男人很擅长攀谈。
“我是个采购员,我叫李立,这次去燕都,还想着一路上一个人,一定很无聊,没想到遇到这么多的朋友。”
斯文学者客气得道:“李同志你好,我姓胡,这是我的两个同事小刘和小张,我们也去燕都,能坐一趟车也是缘分。”
“同志,怎么称呼?”中年男人问赵以恒。
赵以恒看了一眼肖玉:“我姓赵,这是我妹妹,我们也去燕都。”
“在燕都上班?”
“上学。”
“大学生?太有本事了!学什么的?”
“见笑了,学医。”赵以恒答道。
肖玉不爱和主动搭讪的陌生人说话,别人越主动,她越不爱说话。这个中年男人太热情,肖玉有点反感。
赵以恒坐在过道的小凳子上,还能坐的身板挺直,两手放在膝盖上,军挎挂在中铺墙上的挂钩上,用着部队的大缸子。
一个采购员长年在外面跑,也算有阅历吧?看不出来和部队有关系?
是假装不知道呢?还是假装不知道呢。
这时列车行驶平稳,乘务员来了,他拿着一个大册子,从车厢一头,一个一个的,将大家的车票换成了小铁牌儿,车票放在了大册子里。
“铁牌保管好,下车前还要换回来的。”
乘务员面无表情的边换边嘱咐着。
“来,让一让,让一让,看脚。”
随着一阵吆喝,一个乘务员推着一个长长窄窄的小车走了过来。
“盒饭啊,三毛一份。”
车上摞着好多铝制饭盒,比合作社卖的饭盒看起来要扁。
“什么饭?”
“炒面。”
“来一份。”李立给了乘务员三毛钱。
认真说来火车上的盒饭一点都不便宜,还有点贵,可是不要粮票啊!
“来三份。”小刘递过去一块钱。
“一人只能买一份!”
“我们三个人。”小刘赶紧指了指,他接过找的零钱,小张将盒饭接过去,先递给了斯文学者。
“胡老师,您先吃,喝点热水吗?”
一边说着,一边将小餐桌下边的暖壶拿出来,给斯文学者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一起一起。”
“两份。”赵以恒指了指肖玉,也买了盒饭。
“饭盒一小时后我收走。”
乘务员说完走向下一个隔间。
肖玉看赵以恒买了饭,也就不在铺上坐着了,顺着小梯子爬了下来。
看清肖玉长相,其他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肖玉从上车就一直坐在上铺,头发长了,一直没剪,低头看书就把脸都遮住了,她一下来,大家看着小姑娘长的好看,不由就多看了几眼。
肖玉拿起卧铺桌子下面的暖壶给赵以恒倒了杯热水,也坐到了过道边的小凳子上,两人之间有一个窄窄的小桌子,吃饭用没有问题。
肖玉打开饭盒,圆白菜炒杂面条,看起来还不错。
肖玉拨出一饭盒盖,其他的推给了赵以恒。
“每次都吃这么少,你不饿吗?”
“我看起来像挨饿的吗?”
水当当的小脸,红润有光泽。
赵以恒无奈摇摇头,这姑娘的好气色,在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多见。
肖玉从没委屈过自己,肖玉的饮食以蔬菜水果为主,肉蛋奶等蛋白质摄入的也不少,粗粮更是这个时代的饮食特色,少吃不了。
赵以恒也不客气,端起饭盒,稀里呼噜开吃。
这个时期,赵以恒家里条件算不错的,吃饱饭没问题,但是像肉蛋奶这些东西,谁都缺。上次从肖玉家带回去的好东西,令他妈高兴不已,恨不能将他这个不听话的直接抵给人家,再给他爸换二斤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