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手中的茶,眼神示意他也来点。
“降火的。”
另一边,徐若扯了扯嘴角。
他本来只是想请沈澈和季北辰吃个饭,但不知道怎么就被沈家人一齐知道,知道不说,还携家带口地全来了。
包厢里,年龄最大的沈行知坐主位,左手边是严晏和沈知楠蒋松明,右手边则坐着沈沐清和徐若。
沈澈被季北辰这么一拉,反倒像是徐若的家属。
沈行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看了眼自己脸色红润,眉宇间全是少年意气的弟弟,他揪了揪眉毛,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但心里的火气始终也灭不掉,沈行知恶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推了过去:“再来一杯。”
严晏侧目,睨了他一眼。
今晚聚餐的主题总归还是徐若和沈沐清,在场除了和商业完全不搭边的沈知楠和蒋松明,都是熟人。
沈澈用手撑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听他们调侃新婚的两位什么时候办婚礼呀,怎么突然想起闪婚的。
这事说来也有意思。
徐若和沈沐清都是大忙人,两人不是异地恋就是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忙得像个陀螺,总是见不到面。
好不容易见面,两人大吵了一架,就连回酒店的路上都在互相攻击,谁也不让谁。
“有本事你跳槽到我公司,”沈沐清双手抱胸,长腿一迈,手中的包包就砸了过去,“老娘那么大的公司还养不起个你。”
徐若自然不示弱:“你怎么不来季氏?季氏总经理还配不上您沈大小姐。”
沈沐清扁了扁嘴。
徐若现在是季氏总部除季北辰以外的最大负责人,她虽然是个老总,但专攻娱乐圈,公司前年才敲钟上市,自然和多年底蕴的季氏没办法比。
沈沐清喝的醉醺醺的,走路歪歪扭扭,脚步发虚,但脑袋却非常清醒,她大手一揽,揪住徐若的耳朵:“走,结婚。”
“老娘迟早要把季氏所有的钱和资源翘空跑路。”
徐若看了她一眼:“就你?”
“结!”
于是两人连夜预约了民政局,第二天一大早,领了证。
没有做婚前财产公示,两人一个想翘季氏的人脉,一个想顺带和她的娱乐公司深度绑定,本来就有合作的两家公司日后可以项目共享。
徐若既解决了业务问题,又能经常和老婆贴贴,他很开心。
就这样,这对对抗路夫妻双方抱着耗死对方的想法,结婚了。
沈澈听得津津有味,这确实是徐若和沈沐清能做出的来事。
忽的,沈知楠将烫好的餐具递了过来。
“谢谢。”
沈知楠朝他笑了笑,他有洁癖,每次吃饭有烫餐具的习惯,别人烫的,他不习惯。
他绕了一圈,走到沈澈面前,隔着季北辰将手中另一副餐具递给徐若。
场面莫名的尴尬。
季北辰微微抬眸,面无表情地和沈知楠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季北辰忽的缓缓笑了下。
等人走远了些,他将凳子往沈澈的方向拉近了点,如鸦羽般的长睫毛微垂,还轻轻地抖动了下,他自顾自地说着:“没关系的,宝宝,不用生气,我可以自己烫的。”
沈澈坐在一旁看他表演,圆润的眼睛弯了弯。
他压根就没有生气。
莫名地,沈澈忽的想起刚穿书不久时的事情,那个时候,季北辰抛光隐晦,明明心狠手辣,手段了得,却还要装着一副委屈巴巴,胆小怕事任由人随意揉捏的样子。
对他,这一招更是玩出花来了。
那次在陈家宴会上,季北辰就是这样在二楼包厢里低着头,一脸无辜,语气理直气壮地说头发松了,要他负责。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现。
沈澈缓缓低头,笑了下。
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他失笑地从男人手中接过碗碟,用一旁地餐布将自己的手擦干净,帮他烫起餐具来。
另一边,刚坐下来的沈知楠抬眼,再一次和季北辰对视了上来。
男人微微敛了下嘴,露出浅浅的笑容。
额前的长发微垂,轻飘飘地,眼底有光。
沈知楠面上如常,可下颌线绷得紧紧地,错开视线。
挑衅!
季北辰在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