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迟迟无人接通。
沈行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沈家和季北辰做交易的事,他不知情,等木已成舟后,一切已经晚了。
“他前几天托我给他送电脑,但非要说是因为公司的事,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严晏不动声色地看了沈行知一眼,另一边迅速地将那串乱码发送至沈澈的指定链接——
那个链接是只有在暗网购买过商品后才会形成的临时聊天页面,乱码发过去后,对方很快便回了个ok,然后就匆匆下线。
“他该不会被季北辰关起来了吧?”
沈行知随意地“嗯”了声,没理他,将手机横屏,指尖轻点,思索着那串乱码的可能性。
“沈澈的电话还打不通吗?”严晏将平板合起,站在沈行知的身后,探身,和他一起看手机中的那串乱码。
远远地,就像被严晏从身后环抱住一样,沈行知蹙着眉抬头,看了他一眼,往前挪了一小步,又停了下来,抿唇:“打不通。”
“要先联系季北辰那边吗?”严晏问他。
沈行知摘下眼镜,凝视着落地窗外的旭日,街上人影错乱:“这样,你打个电话试探一下他,就说找沈澈有事,我这边找人破解一下这串乱码。”
“好。”
说完,沈行知停顿了下,转身,眉间的不安愈发浓厚,眼眸微眯,他轻轻攥住身边人的袖子,有些烦躁地弄皱,又一点点捋平。
“严晏,我总觉得,沈澈可能出事了。”
10月22日上午十一点半。
匆忙赶到机场的沈沐清语速很快,朝身后的助理嘱咐着工作细节。
“我临时有事要去扶风岛一趟,你记得帮我和张总说声抱歉。”沈沐清叮嘱道,“哦,对了,还有片场那片,记得多找几个人盯着,任何差错都不许发生。”
“收到。”助理说。
核对完所有工作细节,广播中不断播报着登机信息,沈沐清快速跑向登机口,她拿着机票,神情凝重。
半小时前,沈澈给她发了个消息,拜托她让助理去扶风岛上的邮局取封信,赶在下午六点前放在京都一个商场内的信封里。
看到信息后,沈沐清立马推掉了当日所有的工作安排,购买了前往榆城的机票。
扶风岛是南方所属的一座小岛,没有直达的机场,只能先飞到榆城,再从榆城坐船前去。
码头一天只跑两趟船,早上九点和下午两点,一旦错过,就只能等明天了。
时间很紧,沈沐清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西北的深秋温度已经到了零下,连绵的雨下个不停,干冷中带着一股浅浅的霉味。
沈澈和季北辰回京都后,沈沐清试着和他联系过几次,但每次一想到季北辰的那番话,她都有些内疚。
她们明明是家人,可她从头错,步步错。
季北辰说得对,她和京都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家和季北辰做交易,说好听点,是交易,说难听点,那是沈澈的卖身契,季北辰用季家十年的合作换沈澈一个人,这些年,沈家一直想拓宽实业领域,可缺乏途径。
季北辰让出了足够的利益,几乎是免费帮沈家拓宽新的商业领域。
她和沈行知都能从中获得好处,所以,即便在不知情下,沈家和季北辰签订协议,可事后他们谁也没有站出来反对。
只有沈知楠,为了这事,他和家里大吵了一架,彻底和沈家闹掰,甚至将自己的户口也迁了出去。
冷风灌入脖间,沈沐清攥紧手中的机票,她没有拜托助理帮忙,她想亲自去。
她想为沈澈做点什么,不是出于补偿,也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她们是家人,一家人本就应该互帮互助。
想到这,沈沐清罕见地笑了下。
10月22日,中午一点半。
严晏面色铁青地闯进沈行知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摔开,又重重地合住。
沈行知从未见他如此失控过,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怎么样?”
“查到了,沈澈被人绑架了。”严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