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双眼睛粘在她身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神采飞扬,那双刚刚还犀利冰冷的眼睛此刻柔情似水,笑得很有几分不值钱的样。
叶惜人耳根一红,瞪他一眼。
——不过是权宜之计,笑得这么灿烂作甚?
时间回到马车之上。
叶惜人看着纸条,瞪圆了眼睛。
【莫怕,我已找到能阻止赤盏兰策求娶的办法,只待办完事后,即刻前往宫宴。
虽不知赤盏兰策为何执着与你议亲,但想来不过是要把你绑在他身边,另有图谋,若能釜底抽薪,让他再不能打你的主意,或许能逼得他狗急跳墙,再做出些其他事情来达成目的。
眼下困局,我们不怕他出手,就怕他不动如山!所以,今日我欲当众求娶,请圣上赐婚,权宜之计,若叶二姑娘愿意,盒中乃我外祖母留下的梅花钗,戴之,则成,不戴之,我亦不会让赤盏兰策求娶……】
一贯都是唤一声“惜惜”,今日不想逼迫她,竟是“叶二姑娘”……
叶惜人脸莫名有些热。
随后,她喃喃:
“能逼一逼赤盏兰策,不让他如愿,我当然配合,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何必还要郑重其事问我?”
说完,她缓缓打开匣子,眼睛落在里面栩栩如生的梅花钗上,从北都到南都,严家历经风波后,只剩下严丹青一人。
这梅花钗却还被他带在身边,可见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至于什么权宜之计,天子赐婚之后能不能取消……
哦,严丹青没说。
叶惜人也没问。
闫霜一脸奇怪,不知道将军让她送了什么来,送的人一脸郑重,几番欲言又止难掩忐忑不安,收的人脸颊泛红,低着头不说话。
——奇奇怪怪的!
毓英殿上
叶惜人心里在腹诽,但被垂下头发遮挡住的耳根,在小黄门念着圣旨时越来越红。
谁都看得出来,比起之前面对赤盏兰策时一副“莫挨老子”的态度,如今她脸上哪还有半分不情愿?
如此就彻底断了赤盏兰策求娶的可能,叶长明长出一口气,与叶沛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
随即,笑容一僵。
——等等,不对,他家女儿(妹妹)这就定亲了?!
两人沉下脸,张了张嘴,但到底什么都没说,更没阻止,严小将军……算了,还成吧,也算是勉强配得上他们的惜惜。
小黄门一道圣旨念得磕磕绊绊。
要跳过“永修两国之好”等话,还要临时编出祝福的话,在念到“赤盏兰策”时,将名字替换成“严丹青”,越发磕绊,在场之人都没在意这不伦不类的圣旨,安安静静。
一双双眼睛看看站着的赤盏兰策,又看看跪在殿前的叶惜人与严丹青,鸦雀无声。
“臣,多谢陛下赐婚!”严丹青扬声领旨,双手高举,接过这道赐婚圣旨。
随后他站起来,朝着叶惜人伸出手。
迟疑一瞬,但她还是将手放在严丹青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殿上众人再次齐刷刷看向赤盏兰策。
后者阴郁着一张脸,坐下,阴恻恻开口:“祝二位一切顺利,能成就这‘天作之合’。”
“自然。”严丹青微微一笑。
梁越在叶惜人站起来时,倏地瞳孔一缩,一双眼睛定格在她头上的梅花钗,表情惊骇,下意识便要开口询问,手撑在桌上,欲要站起。
然而刚刚张嘴,又想起眼下场合,他坐在所有人之上,将到嘴的询问声憋了回去,手指紧攥,整个人越发焦躁不安,神思不属。
赤盏兰策坐下后也不说话,手上压着那匣子,指尖沾上血,他厌恶地抽出手帕擦着血迹,眼神阴郁。
刘多喜笑眯眯靠过来,试图打圆场:“兰策殿下日后定会遇到两情相悦的女郎,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赤盏兰策看向他,面无表情:
“刘大人,多喝酒少说话。”
刘多喜:“……”
——好的,我闭嘴。
他默默滚一边喝酒去,再不敢吱声。
赤盏兰策一直看着严丹青与叶惜人,见严丹青俯首说着什么,叶惜人轻轻点头,又见他将人送回廖氏身侧,客气与廖氏寒暄。
一高一低,倒真是十分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