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早就告诉他张元谋叛国,怎么还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叶惜人听着蒋游绝望愤怒的声音,忍不住感叹。
严丹青修长手指一边系着袖口,一边回道:“蒋游坚信自己做的事情是为大梁好,却没想到,身边亲信借他急迫的心,毁灭整个大梁,他是接受不了自己差点葬送最想保全的江山。”
他摇摇头,又道:
“不过蒋相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会冷静下来,毕竟,一切还来得及,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
这一轮,他们都还活着。
杀掉赤盏兰策是下下之策,只要朝廷不再相信北燕和谈之心,一切就都好办了。
叶惜人闻言,脸颊微微鼓起。
严丹青看向她,笑道:“你对他客气些,毕竟是宰相大人……”
“我没杀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客气?”
叶惜人更生气了,咬牙切齿:
“这已经是第二十一次循环,前面那么多次里面,他可没少害我们!”
要是蒋游因她的态度不高兴,杀掉她重开……那好呀,她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干掉他,而且有理有据,有仇报仇,不是吗?
严丹青听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眉眼是收不住的笑意。见叶惜人盯着屋子方向,袖子里面的手动了动,一把匕首若隐若现,满脸都写着一句——
若是敢不配合,杀!
严丹青一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他死了会很麻烦,活着却还有用,蒋游这人还是有些本事。”
叶惜人肩膀垮下,匕首收回。
——行吧,还是先解决麻烦,活下去脱离循环最为要紧。
果然,没多久后房里有了响动。
蒋游黑着脸出来,手扶着门框勉强站稳,手上拿着那一沓口供,整个人摇摇欲坠,通红着眼睛看向严丹青,声音嘶哑:
“严小将军,张元谋……确实叛了国,我已经审问清楚,赤盏兰策私底下做过不过事情,别有居心,北燕和谈多半是个阴谋,之前是我错了,对不起。”
严丹青点点头,指着里面的人:“这些算是证据吧?”
“算!这些就是证据。”蒋游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我必须立刻进宫,事关重大,耽误不得,这些人就由严小将军先看着,或者交给大理寺卿白成光。”
“好。”严丹青回答。
蒋游眼睛逐渐变得清明,不再耽误,抬了抬脚,艰难翻过门槛后,整个人彻底恢复冷静,脚步越来越稳,拿着口供匆匆往外走。
——他要进宫面圣!
叶惜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竟有些紧张,扭头问严丹青:“这回……应该不至于再出什么岔子吧?别是又等来杀你的圣旨……”
一回又一回,她都不敢抱有期待。
严丹青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脑袋,视线看向蒋游消失的方向,摇摇头:“不会,圣上最看证据,而蒋游不是卖国贼,只要让他知晓北燕并非真心和谈,他便不是我们的敌人。”
上一个循环最后,即便他杀了赤盏兰策,蒋游也是想他活的……
“这个人,不太看自己的心情,只看对大梁有没有好处。”他说。
叶惜人抿唇,心却并未完全放下。
真的能顺利吗?
北燕使馆
屋里烧着火炉,炭火无烟,药罐“咕噜噜”煮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在屋里蔓延开,房间按照北燕王室的风格陈设,地上铺满北燕羊毛毯,奢华、温暖。
天已大亮,外面阳光明媚,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更衬得床上之人肌肤白似雪,眼睑颤动,投下两片浓密的影子,头发随意垂下,透着股妖美之气。
北燕人高手全都守在门口,屋内的侍女们跪坐服侍,有人熬药,有人为床上之人换药,都放轻了呼吸,除开沸煮声,再不发出任何动静,以免吵醒睡着的人。
上好药,床上之人缓缓睁开眼睛。
“殿下醒了?”侍女声音轻轻。
赤盏兰策颔首,撑着坐起来,盖在身上的精锻滑落,脖颈处的伤口让他不适,眉头一皱,周身瞬间冷冽,连照进来的阳光都仿佛失了温度。
“乌乔先生说殿下最好是躺着休息。”侍女阿右小心翼翼扶着他,“伤还没好呢,这伤在脖子上,可是十分凶险。”
赤盏兰策摇头,开口声音嘶哑:“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