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张元谋满脸嘲讽,“若是老天睁开眼,就该让这俩乱臣贼子不得好死!我没错!”
蒋游变了脸,喝道:“应统领,还不快把人绑了,带下去!”
刚才口无遮拦也就罢了,现在叶沛他们全都来了,不能再让张元谋提起小皇帝那事……
应昌平反应过来,一阵头皮发麻,赶忙上前,想要堵住嘴将人带下去。
张元谋衣袖一甩,冷笑:“我自己会走。”
“让他活着!”梁越提醒。
蒋游明白,点点头:“陛下放心,臣会亲自去审张元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元谋必须活着,他们还要从他口中问出军粮案的细节,最好能够……找到那批粮草。
梁越视线移到名册上,又看向下方众人,脸色沉下来,神情凝重:“北燕居心不良,一定要将人看好,刘多喜、郑文觉,朕会将严春昼与赤盏兰策棺材留在宫中,你二人同应昌平盯紧两具棺材与这些北燕人,不容有失。”
“臣领命。”
“叶沛、白成光,带人去审问名册上这些人,一定要将北燕的安排问个明白,查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勾结北燕。”
“臣领命。”
“马山,南都事了,速去淮安渠。”
“臣领命。”
一道道命令下达,殿内众人纷纷离开,在他们眼中,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只有叶惜人知道,今夜……
就快要重开了。
她跟着一行人离开,刚走出文德殿,叶长明凑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叶二姑娘,借一步说话。”
叶惜人回头,眼神讶异。
——是蒋游。
其他人不敢多说什么,叶惜人点点头,同蒋游避到一旁去,她看了眼头顶明月,算着时间就要差不离了。
蒋游也不废话,压低声音直言:“叶二姑娘,张元谋问的那个问题,可以告知我答案吗?你是怎么提前知晓密信与北燕人计划的?”
叶惜人沉默片刻,摇摇头:
“我解释不清楚。”
蒋游眼神疑惑,迟疑一瞬,还是问道:“今早……那人是严丹青吗?”
“是。”叶惜人点头。
蒋游抿了抿唇,想问他既然已经知晓密信存在,今日朝堂之上,为何还要赴死?可所有的话在看到叶惜人乌黑的眼眸时候,全部吞回去,人已经死了,再问无用。
半晌,他张了张嘴:
“虽不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但无论是揪出张元谋,还是追回严丹青二人尸首,都要多谢姑娘救我大梁。
“我观你似乎对张元谋所掌握的线索很是在意,若需要旁观,审问时,我可带你一起。”
叶惜人一怔。
真没想到蒋游竟如此敏锐!
再想想之前文德殿内,蒋游似乎是顺着他们的问题问了下去,将真相在她面前一点点剥开一层……
她不喜欢蒋游,但不可否认,这是个聪明人。
——固执的聪明人。
这位当朝宰相要是靠得住,又肯帮他们,那该多好?
叶惜人有些遗憾,摇摇头:“用不着了。”
要证据是为了下一轮取信圣上与蒋游,即将重开,审问已是来不及。
蒋游叹口气,像是想到什么,眼神变得犀利,“叶二姑娘是个聪明人,今夜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是张元谋犯了癔症,胡言乱语一通。”
应昌平是皇帝的人,刘多喜更是狡猾,今夜关于小皇帝之事,他们二人绝对会当成什么都没听到,管住自己的嘴,如此,就只剩下叶惜人了。
叶惜人:“……”
这人可真是,刚刚还挺温和,现下又变了脸,她是不是还要庆幸他与梁越没有杀自己灭口?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上面是谁,怎么上去的,都不重要。”她摇摇头,看向天上明月,乌云重叠,也只遮着一半,“我只想赶快解决麻烦,活下去。”
蒋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苦笑道:“解决麻烦?这恐怕并不容易,严小将军死了,淮安渠一战……”
他摇摇头,不再想下去。
麻烦解决一桩,却还有许许多多。
叶惜人闻言冷笑,满脸讥讽:“是呀,严丹青死了,这不是许多人盼望的吗?”就包括之前的你。
因为北燕和谈要杀他,因为他破坏和谈而愤怒,如今知晓北燕并非真心和谈,又变成无尽懊恼……可惜,严丹青已死,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