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应昌平才会放他“越狱”。
“不会再让你为我而死。”严丹青声音轻轻,但深邃眼眸中是刺人心魄的认真,仿若对着天地承诺。
叶惜人心头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周围虫鸣鸟叫、溪水潺潺、树林中三月复苏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那一双装着她的眼。
她猛地别开视线,心如擂鼓阵阵,兵荒马乱,面上尽可能维持冷静,清了清嗓子:“你是不应该让我死,毕竟我死了你也活不成,但你若是死了,我还能活——”
严丹青闻言,补上两个字:
“一天。”
叶惜人:“……”
她气呼呼朝着旁边给他一拳。
然而这不是文弱的叶长明,身侧之人看着瘦弱,但胳膊结实有力,像铁块般硬邦邦的,这一下敲打反倒是她龇了龇牙,手疼。
严丹青见此,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得开怀,一双眼睛灿若繁星,见她瞪眼,赶忙收笑皱眉,顺势捂着胳膊晃了晃身体,吃痛一声,给足她面子。
叶惜人:“……”
她可真厉害呢。
单枪匹马闯入北燕护卫当中捞人、浑身是血被剜肉都不变色的严小将军,被她一下打得“摇摇欲坠”,她一定是瞬间修炼了说书先生口中的“绝顶神功”!
叶惜人心中无语,脸上却是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整个人放松下来,所有的烦恼与担忧都似乎消失不见,眉眼弯弯。
严丹青看了眼天色,皱眉:“子时了,就快要三月初四。”
叶惜人一惊,都快要子时了?!
怎么回事?她与严丹青来到树林时,天还没黑,也没做什么呀,怎么就快要子时了?时间都去哪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样心惊,面面相觑。
——之前怎么就不觉得,时间竟然能过得这么快?
“我再盘一盘。”叶惜人突然有些紧张,掰着手指头,“我死了你立刻死,你要是死了,我还能活,但也只能活一日,子时过半,重开三月初三?”
严丹青想了想,摇摇头:“目前看来应当是,但只有第十三次循环可以作为参考,并不形成规律。
“第七次循环我死后,循环时间调整到三月初三,之后再没有回到三月初一。第十三次循环我死后,重开三月初三,并没有出现其他循环规律上的改变,两次循环情况不一,得不出确定的结论。”
想要走出循环,就要摸清楚循环。
但他们现在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不提两人是怎么走入循环,又要怎么出去,他们就连循环规律也还没完全摸透。
是不是只要严丹青死,当日就要重开?
是重回三月初三,还是重开“当日”?
叶惜人有些遗憾,低下头来,“要是第七次循环我没有自戕,而是等到子时过半,就能验证是不是你死后这一天会重开……”
上一个循环改变的因素还是太多,不仅严丹青死了,赤盏兰策、蒋游他们都死了,究竟为何重开,还是不能完全确认。
严丹青在循环里面,因他而重开可能性有九成以上,可缺少其他循环印证,到底有一成变数存在。
而只要过了今日,就走入三月初四,再回不到三月初三,比起迫不及待走入下一天,她倒是更想摸清楚循环的规律。
毕竟,走入明日不一定能破开循环,弄明白循环才有可能脱身。
严丹青突然道:“现在也不是不能验证。”
叶惜人茫然抬头,“嗯?”
怎么验证?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月初四越来越近,严丹青笑着看向叶惜人:“你不太会杀人。”
今日叶惜人挑了个好时机对赤盏兰策下手,但她不太会杀人,所以没能借机杀死赤盏兰策,只是伤了他的手臂。
“我又没学过怎么杀人!”
她现在会的手段,是一次次嘎掉自己的经验,叶惜人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
“再说,谁说我不会了?上一个循环我带人杀了赤盏兰策,今日晨起,我还带人杀了陆仟呢。”
严丹青:“所以你弄了这一身伤?”
他指着叶惜人手腕上露出来的淤青,视线扫过脑袋撞在地上留下的包。
叶惜人:“……”
陆仟并不好杀,她又经验不足,难免留了些伤下来,好在并不严重,也不需要上药,只是一回想起来,似乎还能感受到陆仟抓住头发时的痛苦,头皮发麻。
严丹青又问:“你的匕首呢?”
叶惜人从袖子里面取出来,摊开在掌心,月光与火光映照下,白皙纤细的手上放着一把银白色锋利的匕首,让人担心这只手会不会连匕首都握不紧……